人類聯盟專機,萬米高空,午後。
舷窗外的雲層一望無際,金色的陽光灑進來,在機艙裡投下柔和的光影。
花陰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還抱著那隻玩具熊。那隻熊從康複中心一路跟到這裡,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臂彎裡,黑豆一樣的眼睛似乎在看著他。
對麵,無距靠在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放鬆點。”
他笑了笑。
“又不是去上刑場。”
花陰看著他。
“我想知道,觀察協會到底是做什麼的。”
無距放下咖啡杯。
“問得好。”
“不問我也得跟你講講”
他靠直身體,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人類聯盟覺醒者觀察協會,簡稱觀察協會。成立至今一百七十年,總部設在歐洲腹地,成員來自全球各國。”
他頓了頓。
“我們的職責,主要有兩個。”
花陰靜靜聽著。
“第一,維持人類聯盟下各國的平衡。”
無距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
“覺醒者之間的戰爭,比普通人之間的戰爭可怕得多。一個S級發瘋,能屠掉一座城市。兩個國家開戰,能打碎一片大陸。”
他看著花陰。
“我們的任務,就是不讓這種事發生。誰想動手,我們就按住誰。誰越界了,我們就敲打誰。誰不顧一切要開戰——”
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就送他上路。”
花陰沉默著。
“第二呢?”
無距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第二——”
他頓了頓。
“追查通明協會。絞殺十二首席。”
花陰的眸子,微微一顫。
無距注意到了。
“你對通明協會,應該不陌生。”
花陰點了點頭。
“不陌生。”
他的聲音很輕。
但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悄然亮了起來。
那是光。
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看到希望的光。
絞殺十二首席。
殺心理醫生。
無距看著他。
“你很感興趣?”
花陰冇有回答。
但他握緊了懷裡那隻熊。
握得很緊。
無距笑了。
“那就好。”
他重新靠回座椅。
“接下來,我給你講講協會的條例和守則。你聽好,這些都是要命的規矩。”
花陰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無距詳細講解了觀察協會的規章製度。
不能隨意乾涉成員國內政。
不能濫用職權謀取私利。
不能無故對普通覺醒者出手。
執行任務時需佩戴協會徽章。
遇到緊急情況可呼叫支援,但支援不一定及時。
等等等等。
花陰一一記下。
無距講完,看著他。
“都記住了?”
花陰點頭。
“記住了。”
無距笑了笑。
“記住就好。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真正上手,自然就知道哪些能變通,哪些不能碰。”
他站起身,走到花陰麵前。
伸出手。
“白蝶,歡迎你的加入。”
花陰看著他。
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謝謝。”
無距握了握他的手,鬆開。
“以後,你就是我手下的觀察使了。”
他看著花陰。
“好好乾。”
---
幾個小時後,專機緩緩降落。
透過舷窗,花陰看到了那座建築。
那是一座巨大的、銀白色的建築群,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主樓高聳入雲,通體由某種特殊的金屬材料構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四周散落著幾座稍矮的附屬建築,錯落有致。
跑道上,停著幾架和這架一模一樣的飛行器。
遠處,能看到有人在走動。
艙門開啟。
無距率先走下去,花陰跟在他身後。
腳下是堅實的跑道,空氣比龍國乾燥一些,帶著山野特有的清新。
“走吧。”無距回頭看了他一眼,“先給你安排宿舍。”
他帶著花陰穿過跑道,走進主樓。
一路走來,花陰看到了很多。
寬敞明亮的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群,各種語言的交談聲,穿著不同製服的人擦肩而過。
無距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裡是辦公區。”
“那邊是訓練場。”
“餐廳在二樓,二十四小時開放。”
“醫療部在東側,你有事可以隨時去。”
花陰默默記著。
他注意到一件事。
這裡的人們說話,主要有兩種語言。
一種是英語。
一種是龍國語。
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無距笑了。
“你注意到了?”
他解釋道:
“觀察協會是國際組織,官方語言有兩種——英語和龍國語。英語是通用語,龍國語是因為龍國的地位。”
他頓了頓。
“畢竟,冇有龍國,這協會也撐不起來。”
花陰點了點頭。
---
宿舍安排在六樓,一間不算大但很整潔的單人房間。
無距站在門口。
“先安頓一下。半小時後,到三樓會議室集合。讓你見見以後共事的同事們。”
他看了花陰一眼。
“那些人,以後都是你的隊友。好好認識一下。”
花陰點頭。
“好。”
無距轉身離開。
花陰走進房間,把揹包放在床上,把那隻玩具熊擺在枕邊。
他看著那隻熊。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進洗手間。
---
三樓會議室,半小時後。
門推開。
無距帶著花陰走了進去。
會議室很大,一張長橢圓形桌子擺在中央,周圍坐著十幾個人。
全是外國人。
各種膚色,各種髮色,各種穿著。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低頭玩著手機,有的在小聲交談。
聽到門響,他們抬起頭。
目光落在花陰身上。
那個身形消瘦、衣著簡單——少年。
安靜了兩秒。
然後——
“噗。”
有人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像會傳染一樣,在會議室裡蔓延開來。
“這就是無距推崇至極的龍國絕世天才?”
一個紅頭髮的大漢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花陰,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怎麼跟個娃娃一樣?”
旁邊一個金髮女郎掩著嘴笑。
“無距,你確定冇帶錯人?這是你兒子?”
又是一陣鬨笑。
有人吹口哨。
有人交頭接耳。
有人直接站起來,繞著花陰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聽說你殺了兩個S級?就這小身板?”
“該不會是吹出來的吧?”
“龍國那邊,最喜歡搞這些神童噱頭了。”
無距站在旁邊,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花陰。
花陰站在門口。
他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笑容,那些眼神,那些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有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安靜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落在那些人眼裡,卻讓他們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叫白蝶。”
他的聲音很輕。
很平靜。
“來自龍國。”
他頓了頓。
“以後,多多關照。”
說完,他就那樣站著。
看著那些人。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映著那些人的臉。
像一麵鏡子。
什麼都冇有。
又像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會議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