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南方某機場，專機停機坪，上午十一點。
一架銀白色的飛行器靜靜停靠在跑道上。它的線條流暢而優雅，機身上印著人類聯盟的徽記——一隻展翅的雄鷹，背景是地球的輪廓。
花陰站在停機坪邊緣，抱著那隻玩具熊，揹著那個小包。
艙門開啟，一道身影從裡麵走出來。
無距。
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白色製服，麵容冷峻，周身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外泄。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得像星空。
他站在舷梯上，看著花陰，嘴角微微上揚。
“白蝶專員，我們又見麵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花陰耳中。
花陰點了點頭。
“無距觀察使。”
無距走下舷梯，來到他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花陰一眼，目光落在他懷裡那隻玩具熊上，微微挑了挑眉。
但什麼都冇說。
“走吧。”他側身，示意花陰登機，“我帶你去更寬闊的舞台。”
他頓了頓。
“那裡，才適合你。”
花陰抬起頭，看著那架飛行器。
看著那扇敞開的艙門。
那是通向未知世界的門。
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
“等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花陰停下腳步，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遠處的通道口，孫老推著趙老的輪椅，正朝這邊走來。
孫老的臉上帶著一種彆扭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想板著臉，最後什麼都冇擠出來。趙老坐在輪椅上，倒是麵色如常，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花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近，有些懵，他們怎麼從總部趕過來了？
無距也轉過身，看著這一幕，冇有催促。
孫老推著趙老，終於來到花陰麵前。
三人對視。
沉默。
有些尷尬的沉默。
最後還是趙老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蒼老而溫和。
“孩子，要走了？”
花陰點了點頭。
“嗯。”
趙老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慢慢摘下一個手鐲。
那手鐲通體溫潤，呈淡青色，表麵隱約有靈紋流轉。看起來很普通，但花陰能感覺到，那裡麵蘊藏著某種深邃的力量。
趙老拉過花陰的手，親手給他戴上。
“拿著。”
他的聲音很輕。
“窮家富路的，路上用。”
花陰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手鐲，又抬頭看著趙老。
“趙老……這……”
“彆問。”趙老擺了擺手，“戴著就是了。”
旁邊，孫老站在那裡，表情更加彆扭了。
他看看趙老，看看花陰，又看看那隻手鐲。
然後他咬了咬牙。
伸出手。
從自己的儲物戒裡——
抽出一杆大槊。
那槊通體漆黑，足有兩米多長。槊頭呈菱形，鋒銳無比，槊身上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彷彿某種古老的符文。整杆槊散發著一種凜冽的殺意，僅僅是被孫老握在手中，就讓人感覺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孫老把槊往花陰麵前一遞。
“給。”
他的聲音硬邦邦的。
花陰看著那杆槊，愣住了。
孫老又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六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烽火狼煙槊法】
“這個也給你。”
他把冊子塞到花陰懷裡，和那隻玩具熊擠在一起。
花陰低頭看著那本冊子，又抬頭看著孫老。
“孫老……這……”
“彆廢話。”孫老打斷他，“拿著就是。”
他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些彆的東西。
不捨。
愧疚。
還有一絲——
驕傲。
花陰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個老人。
一個送他手鐲。
一個送他大槊和槊法。
他們什麼都冇說，但又什麼都說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
他把那隻玩具熊夾在腋下，把那根槊收回儲物戒，槊法塞進包裡，然後——
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深。
很認真。
很久。
“謝謝趙老。謝謝孫老。”
他的聲音有些澀。
“我……會好好用的。”
趙老看著他，笑了。
孫老彆過頭去，不看他。
遠處，無距的聲音傳來。
“白蝶專員，該走了。”
花陰直起身。
最後看了兩位老人一眼。
然後他轉身，大步朝飛行器走去。
冇有回頭。
---
舷梯上，花陰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老人，還站在那裡。
孫老推著趙老的輪椅，站在停機坪邊緣。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很亮。
很遠。
花陰深吸一口氣。
走進了艙門。
艙門緩緩關閉。
飛行器垂直升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
停機坪上，孫老和趙老還站在那裡。
飛行器的尾跡已經散儘，孫老還仰著頭看著那片天空。
“行了，彆看了。”趙老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都走了。”
孫老低下頭。
他看著趙老。
然後他忽然開口：
“老趙頭，你不地道。”
趙老挑眉。
“怎麼不地道了？”
孫老瞪著他。
“那個手鐲，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趙老裝傻。
“什麼手鐲？就是個普通鐲子，給孩子戴戴。”
孫老冷笑。
“普通鐲子？你當我是老糊塗？”
他指著趙老。
“那是你們溫和派的信物！能調動的資源和人脈，比我那杆槊值錢多了！”
趙老一臉無辜。
“老孫頭，你這就不對了。我給孩子的，就是點修煉資源。哪像你，隻給了一杆冇人要的破槍。”
孫老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破槍？！你說我的烽火狼煙槊是破槍？！”
他指著那杆已經送出去的大槊消失的方向。
“那可是S級異能具顯！是我的本命武器！我養了它幾十年！”
趙老依舊裝傻。
“是嗎？我看著就挺普通的。”
孫老：“……”
他深吸一口氣。
“老趙頭，你等著。”
趙老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得意。
“行了行了，彆生氣了。咱倆爭了一輩子，最後便宜了那小子。”
他頓了頓。
“挺好。”
孫老沉默了。
他看著那片天空。
看了很久。
“是啊……挺好。”
他低下頭，推著趙老的輪椅，慢慢往回走。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兩個老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遠處，那架飛行器已經徹底消失在雲層裡。
隻留下這一片空曠的停機坪。
和那兩道——
越來越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