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徐舒聞:“首席,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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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交趾國大使館,花陰房間。
敲門聲響起。
花陰從窗前轉過身。
“請進。”
門推開,沈明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外交官慣有的從容,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花陰看著他,冇有說話。
沈明走到沙發前坐下,示意花陰也坐。
花陰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幾,上麵放著一壺涼透的茶。
沈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他把談判的結果,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兩國商議。步行歸國。兩百公裡。凝核境初階以下任意阻攔。生死自負。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彙報一項普通的工作。
花陰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
沈明看著他。
看著這個麵色還有白、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少年。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這個人。
昨晚那個瘋狂追殺凝核境、火燒半個城區的瘋子,和眼前這個安靜淡漠的少年,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
隻是問了一句:
“白蝶專員。”
“……嗯?”
“你,有把握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花陰看著沈明的背影。
然後他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冇有。”
沈明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花陰。
花陰依舊坐在那裡,臉上帶著那淡淡的笑意。
那雙眸子裡,冇有恐懼,冇有緊張,甚至冇有太多情緒。
隻有一種……平靜的坦然。
沈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都冇有說。
他隻是深深看了花陰一眼。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花陰依舊坐在那裡。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輕輕握了握拳。
“冇有把握……”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但是,那又怎樣呢?”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遠處,那座還在冒煙的城市,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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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房間,十分鐘後。
沈明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幾縷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他剛關上門,一個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談完了?”
沈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有驚慌。
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陽光照進來,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也照亮了角落裡的那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渾身狼狽。
衣服上滿是焦痕和破洞,臉上有煙燻火燎的痕跡,頭髮亂成一團。
正是昨晚逃走的徐舒聞。
他看著沈明,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疲憊,但帶著一絲期待。
“我已經做出了行動。”
他的聲音沙啞。
“我要的東西呢?”
沈明看著他。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辦公桌前,開啟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檔案袋。
他走回來,把檔案袋遞給徐舒聞。
“這個地址,應該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徐舒聞接過檔案袋。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冇有立刻開啟。
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檔案袋,像是在盯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朝沈明點了點頭。
冇有說謝謝。
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消失在走廊裡。
沈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
他輕輕歎了口氣。
“希望你能找到吧。”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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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外,一條昏暗的小巷。
徐舒聞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太累了。
昨晚被那個瘋子追著殺了半夜,用儘手段才逃出來。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趕來見沈明。
但現在,他顧不上累了。
他的手顫抖著,撕開檔案袋。
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張照片。
和一個地址。
照片是模糊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拍的,又像是經過多次轉印。
但隱隱可以看出——
那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戴著一頂禮帽,站在一片荒蕪的曠野上。周圍環繞著無數畫卷,有的展開,有的半卷,有的飄浮在空中,像是某種異象。
那些畫卷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暈裡。
徐舒聞盯著那張照片。
盯著那個背影。
盯著那些環繞的畫卷。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首席。”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趕緊去看那個地址。
紙上的字跡很清晰:
域外——死亡界海。
徐舒聞愣住了。
死亡界海。
那是……
那是異族的世界。
是人類踏足就會迷失的禁地。
是無數覺醒者去了就再也冇回來的死亡之地。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淚水,帶著釋然,帶著一種終於找到答案的解脫。
“是啊……”
他喃喃道。
“我怎麼冇有想到……”
“首席你可能去了域外……”
“去了異族的世界……”
他把那張照片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任由眼淚流淌。
“首席……”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終於找到你了……”
小巷裡很暗。
隻有幾縷陽光從巷口漏進來。
照在他身上。
照在他顫抖的肩膀上。
照在他手裡那張模糊的照片上。
那個戴禮帽的男人,依舊背對著鏡頭。
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又彷彿——
早已走得太遠,再也聽不見身後的呼喚。
遠處,隱約傳來使館的鐘聲。
下午兩點了。
陽光依舊刺眼。
而這條昏暗的小巷裡,一個渾身狼狽的男人,抱著那張照片,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