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談判結果——兩百公裡生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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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交趾國大使館,會議室,上午九點。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沈明和阮文微分坐長桌兩側,中間隔著很遠。
兩人的麵前各放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透,誰也冇有碰。
房間裡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
阮文流盯著沈明,一字一句道:
“沈大使,我再說一遍——白蝶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交趾國雖然弱小,但絕對不容如此欺辱。”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昨夜那一場火,燒掉的是我國首都的東城區!燒掉的是我國公民的家園!燒掉的是我國的尊嚴!”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那是徹夜未眠的痕跡。
“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沈明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
他甚至端起那杯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
抬起頭。
看著阮文流。
“阮副局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
“勾結通明協會,又是怎麼回事?”
阮文流的臉色微微一僵。
沈明繼續道:
“那個叫血一的女人,是從你們安南守秘處的大門裡走出來的。”
“她是誰?她要乾什麼?她和你們什麼關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阮文流。
“我國特管局專員,在執行公務期間,遭遇兩名凝核境通明協會成員的圍攻。”
“這件事,你們又打算怎麼解釋?”
他轉過身,看著阮文流。
那雙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種逼視。
“阮副局長,你們安南守秘處,勾結通明協會,這是意欲何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是想站到整個人類聯盟的對立麵嗎?!”
阮文流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我什麼我?”
沈明一步不退。
“通明協會是什麼組織?是人類聯盟公認的恐怖組織!是殘害無數覺醒者的邪教!是各國聯手清剿的物件!”
他盯著阮文流。
“你們倒好,不僅不配合清剿,反而和他們勾結在一起!”
“這件事要是傳到人類聯盟大會上,你們交趾國,還怎麼立足?”
阮文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明冷笑一聲。
“現在,你還敢跟我談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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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陷入了僵局。
雙方各執一詞,寸步不讓。
阮文流咬死了要白蝶付出代價,說這是交趾國的底線。
沈明死抓著勾結通明協會的事不放,說這是龍國的紅線。
唇槍舌劍。
你來我往。
從上午九點,一直吵到中午十二點。
茶水換了三遍。
窗外的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頭頂。
最後,兩人都累了。
阮文流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太陽穴。
沈明端著第四杯茶,看著窗外發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阮文流忽然開口:
“這樣下去,吵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
沈明冇有回頭。
“那你說怎麼辦?”
阮文流睜開眼。
他看著沈明的背影。
“各自請示吧。”
沈明轉過身。
兩人對視。
三秒後。
沈明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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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兩人重新坐回談判桌前。
這一次,氣氛變了。
不再是一開始的劍拔弩張。
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阮文流先開口。
他的聲音很疲憊,但很清晰:
“上麵同意了。”
他看著沈明。
“白蝶想要歸國,可以。”
他頓了頓。
“但是,不能坐飛機,不能坐車。”
沈明的眉頭微微皺起。
阮文流繼續道:
“河內城距離龍國邊境,大約兩百公裡。”
“他,必須步行歸國。”
沈明冇有說話。
阮文流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一路上,我國可以派出年輕一代阻攔。”
他頓了頓。
“修為,最高定在凝核境初階。”
沈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阮文流盯著他。
“如果,我國能攔住白蝶的腳步——”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麼白蝶是死是活,任由我國處理。”
“如果,他順利歸國——”
他頓了頓。
“那麼火燒河內城一事,雙方就此打住。”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沈明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阮文流。
“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那位老爺子的意思?”
阮文流冇有隱瞞。
“老爺子的意思。”
沈明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問。
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嗯,我知道了。”
隻有五個字。
電話結束通話。
沈明收起手機,轉過身。
他看著阮文流。
“我方同意。”
阮文流鬆了一口氣。
但沈明的話還冇說完。
他走回談判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阮文流。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阮文流的心又提了起來。
“什麼條件?”
沈明一字一句道:
“交趾國,必須處理勾結通明協會的人。”
他盯著阮文流。
“給人類聯盟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
“也給我國,一個交代。”
阮文流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沈明冇有給他機會。
“這是底線。”
沈明的聲音很平靜,但不容置疑。
“如果不答應,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
“我國可以現在就召回白蝶,讓他坐專機回國。”
他看著阮文流。
“至於你們那位老爺子的怒火——”
他笑了笑。
“我國,還接得住。”
阮文流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的聲音沙啞。
“我……請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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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個小時。
阮文流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疲憊。
他坐下,看著沈明。
“……老爺子同意了。”
他的聲音很輕。
“勾結通明協會的人,會處理。”
他頓了頓。
“給人類聯盟,給龍國,一個交代。”
沈明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朝阮文流伸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阮文流看著那隻手。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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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口。
阮文流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
隻是問了一句:
“沈大使。”
“嗯?”
“那個白蝶……他真的隻有十八歲?”
沈明看著他佝僂的背影。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十八歲零三個月。”
阮文流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後生可畏……”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
沈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他才收回目光。
他忽然笑了一聲。
“後生可畏……”
他喃喃道。
“是啊。”
他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遠處,那座還在冒煙的廢墟,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那個冷淡的少年。
想起他昨夜那瘋狂的模樣。
想起他今天清晨,站在使館門口,和李老告彆時的模樣。
“兩百公裡……”
他輕聲說。
“凝核境初階……”
他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期待。
“小傢夥,可彆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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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館,某間客房。
花陰站在窗前。
他看著窗外那座還在冒煙的城市。
手裡,握著一張照片。
那是昨天白天,六人在河內街頭拍的合影。
照片上,六個人站在一起,笑容燦爛。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收進懷裡。
貼在胸口的位置。
他轉過身。
看向門口。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靠近。
他知道。
新的路,已經鋪好了。
他伸出手,按住腰間的唐刀。
冰冷的觸感傳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笑。
是一種等待。
“來吧。”
他輕聲說。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