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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冇開燈。
沈孟席靠在床上，蘇念卿坐在椅子上，兩人中間隔著兩米，誰都冇說話。
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從對麵牆上反射進來，把屋裡照得半明半暗。
沈孟席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纔那層冰藍色的光已經冇了，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涼意還在手心裡，隨時可以再叫出來。
雖然隻有30%的威力，雖然一天隻能用一次。
但這是a級異能。
他一個f級，現在能放出a級異能。
蘇念卿一直盯著他。
過了很久，她開口：“你剛纔那個，能再放一次嗎？”
沈孟席搖頭：“一天一次。”
“真的隻有冰鳳？還是彆的也能？”
沈孟席想了想，冇瞞她：“目前隻有冰鳳。”
蘇念卿沉默了幾秒，突然問：“那天晚上，你能從君七手裡逃出來，是不是也用了這個能力？”
沈孟席點頭。
蘇念卿又沉默了。
沈孟席看著她，腦子裡的麵板跳了一下。
【檢測到目標情緒波動……】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蘇念卿當前心理狀態——震驚（40%）、好奇（30%）、猶豫（20%）、對你的信任度上升（10%）】
沈孟席移開目光。
他不太喜歡這個分析功能，總覺得在偷窺彆人。
但係統非要跳，他也攔不住。
蘇念卿突然站起來。
沈孟席抬頭看她。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外麵那堵牆。
“我家在江北，算是箇中等家族。”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我爸是蘇家家主，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奶奶三年前也冇了。”
沈孟席聽著，冇插話。
“蘇家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蘇念卿繼續說，“二十年前，蘇家還有兩個s級，現在隻剩一個a級——就是我爸。其他幾個叔伯，全是b級c級。”
她頓了頓。
“君家不一樣。君家老爺子是s ，君無邪是s，還有三個s級的供奉，b級c級一大堆。整個江北，君家說一不二。”
沈孟席知道這些。
江北冇人不知道。
“半年前，君家派人來提親。”蘇念卿的聲音低下去，“君無邪要娶我。”
沈孟席看著她背影，冇說話。
“我爸答應了。”蘇念卿苦笑，“他冇辦法。君家給的聘禮是一批修煉資源，夠蘇家撐三年。如果不答應，君家轉頭就能把蘇家從江北抹掉。”
她轉過身，看著沈孟席。
“你問我為什麼要跑。因為我不願意。”
沈孟席看著她眼睛，那裡有淚光，但冇流下來。
“君無邪是什麼人，江北誰不知道。他那個s級，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是君家拿資源堆出來的。他睡過的女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外麵養著好幾個，玩膩了就扔。”
蘇念卿攥緊拳頭。
“我爸知道，他全知道。但他冇辦法。”
沈孟席開口：“所以你跑出來了。”
蘇念卿點頭：“上個月跑的。躲了幾個地方，都被君家找到。最後躲到八裡屯，以為那種破地方他們不會來。”
沈孟席想起那天晚上。
八裡屯確實夠破，夠亂，但君家還是來了。
“那天晚上，你是怎麼被髮現的？”
蘇念卿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告密，可能是他們一直在找我。反正那天下午，我發現有人跟蹤，就想換個地方。結果剛出巷子，就被堵住了。”
沈孟席想起下午在公交站那一幕。
她從他身邊跑過，碎髮掃過他肩膀。
那時候她就是在逃。
“你下午在公交站。”沈孟席說，“是去踩點？”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苦笑那種。
“你看見了？”
沈孟席點頭。
“我本來想去城西，那邊有個朋友。結果公交車冇趕上。”蘇念卿看著他，“然後我看見你了。”
沈孟席冇說話。
“你站在電線杆旁邊，靠著抽菸，不會抽，嗆得直咳嗽。”蘇念卿說，“旁邊賣紅薯的大爺看了你一眼，你還不好意思，把煙掐了。”
沈孟席想起那一幕。
那時候他剛從體檢中心出來，心情爛到極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多看了你兩眼。”蘇念卿低下頭，“然後公交車來了，我上車走了。晚上回出租屋，發現有人跟蹤。我讓室友給你打了個電話，讓你彆出來。”
沈孟席想起那個電話。
彆出來。
“結果你還是出來了。”蘇念卿抬頭看他，眼神複雜，“你一個f級，出來乾什麼？”
沈孟席沉默了兩秒，說：“聽見你喊了。”
蘇念卿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沈孟席又說：“我那個出租屋，跟你隔一堵牆。你那聲喊，我聽見了。”
蘇念卿愣住。
她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她被堵在門口，拚命喊了一聲，很短，但很大聲。
“你聽見了，就出來？”
沈孟席想了想，點頭。
“你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
“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打不過？”
沈孟席沉默了一下，說：“知道。”
蘇念卿眼眶紅了。
“那你還出來？”
沈孟席看著她，冇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天晚上，他確實聽見那聲喊了。很短，很尖，像是被人捂住嘴那種。
然後他就出來了。
冇有想太多，冇有權衡利弊，就是出來了。
蘇念卿走過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是傻子。”
沈孟席冇反駁。
蘇念卿突然彎下腰，抱住他。
沈孟席愣了一下，身體僵住。
蘇念卿抱著他，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沈孟席僵在那兒，不知道該乾什麼。
幾秒後，蘇念卿鬆開他，直起身，臉上有點紅。
“你彆多想。”她轉開頭，“我就是……”
她冇說完。
沈孟席看著她，腦子裡的麵板又跳了。
【好感度：92→95（因為你救她的原因，增加了3點）】
沈孟席移開目光，看著窗外。
屋裡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蘇念卿開口：“你以後怎麼辦？”
沈孟席想了想：“養好傷，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想辦法活下去。”
蘇念卿看著他，突然說：“我幫你。”
沈孟席轉頭看她。
“你救了我，我幫你，天經地義。”蘇念卿說，“君家那邊，我會想辦法。你專心養傷，養好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沈孟席看著她，冇說話。
蘇念卿被他看得不自在，轉開臉，說：“你餓不餓？我去煮麪。”
她轉身去牆角那個簡易廚房，擰開煤氣灶，燒水，撕開方便麪袋子。
沈孟席靠著床，看著她忙活。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那天下午，她從身邊跑過，碎髮掃過他的肩膀。
軟軟的，癢癢的。
那天下午他還不知道她是誰。
現在知道了。
鍋裡水開了，咕嘟咕嘟響。蘇念卿把麪餅放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切了根火腿腸。
十分鐘後，她把一碗熱騰騰的麵端到他麵前。
“吃。”
沈孟席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
燙，但好吃。
蘇念卿在旁邊坐下，看著他吃。
沈孟席吃到一半，抬頭看她：“你不吃？”
“我吃過了。”
沈孟席看了看碗裡那兩個雞蛋，又看了看她。
蘇念卿被他看得不自在，說：“你看什麼，快吃。”
沈孟席低下頭，繼續吃。
吃完麪，他把碗放到桌上。
蘇念卿收了碗，去洗碗。
沈孟席靠著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今晚冇月亮，天很黑。
但屋裡很暖。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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