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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很黑，聲控燈壞了半個月冇人修。
沈孟席摸著牆往下走，腳步踩在樓梯上，咚咚響。三樓、二樓、一樓，他推開單元門，外麵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路燈照著發黴的牆。
隔壁五號樓的單元門半開著。
他走過去，推開門，裡麵同樣黑。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還有女人的嗚咽聲，像是被捂住嘴發出來的。
沈孟席往上走。
聲音從三樓傳來。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往上挪。拐過二樓轉角，三樓走廊的燈亮著，幾個黑衣人站在一扇門前，門開著，裡麵有人說話。
“蘇小姐，彆讓兄弟們為難。君少說了，今晚必須把你請過去。”
“滾！”
是那個女孩的聲音。
沈孟席貼著牆，慢慢探頭。
走廊裡站著四個黑衣人，都是二十多歲，穿著統一的黑t恤，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君”字。君家的人。
門裡傳來打鬥聲，冰藍色的光一閃一閃，接著是一聲悶哼，有人摔在地上。
“蘇小姐，你這冰鳳異能確實厲害，但一個人打四個，撐不了多久。”
“那就試試。”
又是一陣冰藍光芒，比剛纔更亮。沈孟席探頭看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從門裡衝出來，渾身裹著冰霜，抬手就是一掌拍向最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側身躲開，旁邊三個同時撲上去。女孩擋了兩下，被一個黑衣人抓住手腕，冰霜崩碎，她一腳踹開那人，但另一個已經繞到身後，一拳打在她後頸。
女孩往前踉蹌兩步，扶著牆站穩，嘴角溢位血。
“蘇小姐，你這又是何必。”領頭的黑衣人歎氣，“君少看得起你，才讓兄弟們來請。換彆人，哪有這待遇。”
女孩靠著牆，盯著他們：“讓他死了這條心。我就是死，也不嫁給他。”
“這可由不得你。”
領頭的揮揮手，幾個黑衣人圍上去。
沈孟席站在轉角，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君無邪是誰。
s級，君家大少，江北年輕一代第一人。今天下午那張請柬上，新郎那一欄就寫著這三個字。
周若雲要嫁的人，也是他。
現在他又派人來搶另一個女孩。
沈孟席攥緊拳頭。
他知道自己應該轉身走。f級，戰鬥力5，下去就是送死。那幾個黑衣人至少都是c級，隨便一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那女孩跟他非親非故，就下午在公交站看了一眼。
冇理由。
冇道理。
走廊裡，女孩被兩個黑衣人架住胳膊，掙紮著往外拖。她抬頭的時候，視線掃過轉角，看見了沈孟席。
兩人目光撞上。
沈孟席看見她眼睛裡有淚光，但咬著牙，冇出聲。
她冇喊救命。
隻是看著他，像是在說：走。
沈孟席站在黑暗裡，攥緊的拳頭在發抖。
然後他鬆開拳頭，從轉角走出來。
“放開她。”
聲音不大，但在走廊裡很清楚。
所有人都愣了，轉頭看他。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臉色有點白，頭髮有點亂，站在走廊儘頭，看著他們。
領頭的黑衣人皺眉：“你誰啊？”
“我讓你們放開她。”
黑衣人上下打量他兩秒，笑了：“喲，英雄救美？你他媽是哪根蔥？”
旁邊幾個也笑了。
女孩看著沈孟席，愣住，然後急了：“你走啊！你過來乾什麼！”
沈孟席冇理她，往前走了一步。
領頭的黑衣人揮揮手：“把他扔出去。”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伸手抓沈孟席的肩膀。沈孟席側身躲開，一拳打在他臉上。那人晃了晃，冇倒，摸了摸臉，笑了。
“f級？”
他一把揪住沈孟席的領子，把人提起來：“你他媽一個f級，也敢動手？”
沈孟席被他拎在半空，脖子勒得喘不上氣。
領頭的走過來，看看他，又看看女孩：“蘇小姐，這誰啊？你朋友？”
女孩掙紮著想衝過來，被兩個黑衣人按住。
“你放開他！他不認識我！”
“不認識？”領頭的笑了，“不認識出來拚命？這年頭還有這種傻子？”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沈孟席臉上。
啪的一聲，沈孟席頭歪到一邊，嘴角滲血。
“走不走？”
沈孟席吐了口血沫，看著他：“不放。”
領頭的又是一巴掌。
啪。
“走不走？”
“不放。”
啪。
“走不走？”
“不……”
啪。
沈孟席臉已經腫了，眼睛眯成一條縫，但還在看著那個黑衣人。
女孩哭了：“你放開他！我跟你們走！我走！”
領頭的揮手示意放開她。
女孩跌跌撞撞跑過來，推開拎著沈孟席的黑衣人，扶著他不讓他倒下。沈孟席站不穩，靠在牆上，衝她咧嘴笑了一下。
“你傻不傻？”女孩哭著打他，“讓你彆出來，你出來乾什麼！”
沈孟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湧上一口血，嗆得直咳嗽。
領頭的黑衣人搖搖頭：“行了，彆演了。蘇小姐，現在可以走了吧？”
女孩扶著沈孟席，抬頭看他：“你保證放了他。”
“我保證。”領頭的笑了，“一個f級，抓他乾什麼，浪費糧食。”
女孩轉頭看著沈孟席，眼淚流下來：“對不起。”
她鬆開手，站起來。
沈孟席伸手想抓她，但手抬到一半，垂下去。
他靠在牆上，看著那幾個黑衣人架著女孩往樓下走。走到樓梯口，領頭的突然回頭，看著沈孟席。
“對了，忘了問，你叫什麼？”
沈孟席冇說話。
領頭的笑了笑，對身邊一個黑衣人說了句什麼。那人點點頭，走回來，站在沈孟席麵前。
“我們君少說了，蘇小姐是他的人。你這種貨色，彆他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能量，形狀像一把鐮刀。
“這一下，讓你記住，江北不是你這種人該待的地方。”
黑色鐮刀斬下來。
沈孟席抬手擋，但那是異能攻擊，他的手穿過去，鐮刀直接斬進他胸口。
冇有血。
但有一股力量撞進他身體，像無數根針紮進骨頭，像火燒，像刀絞。他整個人飛起來，撞破走廊的窗戶，從三樓摔下去。
砰。
他砸在一輛電動車上，把車砸扁，又滾到地上。
地上是水泥地，涼涼的。
他躺在那兒，看著上麵的天空。天很黑，冇有星星。風從巷子口吹過來，帶著垃圾桶的餿味。
他想動，但動不了。
骨頭應該斷了很多根。
那個黑衣人站在三樓視窗往下看，罵了一句什麼，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去。
巷子裡又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垃圾袋的聲音，塑料袋在地上滾，嘩啦嘩啦。
沈孟席躺在地上，血從身下漫開，涼涼的，濕濕的。
眼皮越來越重。
意識在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他媽還在的時候，過年包餃子。想起他媽冇了，他爸喝酒喝死的那個冬天。想起高中時周若雲坐在他旁邊，問他這道題怎麼做。想起今天下午，那個白裙子女孩從身邊跑過，碎髮掃過他的肩膀。
碎髮掃過肩膀的感覺，好像還在。
軟軟的，癢癢的。
他眨了一下眼。
巷子口，有人跑過來。
白裙子，跑得很急。
是那個女孩。
她跑過來，跪在他身邊，手抖著摸他的臉，摸他的脖子，全是血。她想把他抱起來，但抱不動，隻能哭著喊。
喊什麼，聽不清。
耳朵裡嗡嗡的，像有蜜蜂在飛。
沈孟席看著她，想說話，但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女孩低頭，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沈孟席用最後的力氣，說了三個字：
“跑……快跑……”
然後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墜入黑暗的瞬間，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女孩的聲音，不是黑衣人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聲音。
是一個機械的、冰冷的、冇有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
【緊急啟用程式啟動……】
【源始程式碼，正在喚醒……】
黑暗裡，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載入中……1%……5%……15%……】
沈孟席想睜眼，但睜不開。
想動，動不了。
隻能聽著那個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他腦子裡鑽。
【載入完成……】
【歡迎使用源始程式碼係統】
【當前狀態：首次啟用，正在適配宿主……】
【適配完成】
【正在掃描周圍環境……】
【掃描完成】
【正在生成麵板……】
黑暗中，一個半透明的螢幕浮現在他眼前。
上麵有幾行字：
【宿主：沈孟席】
【異能：源始程式碼（初代測試版）】
【當前等級：f】
【力量：1.2】
【速度：1.1】
【精神：8.7】
【特殊能力：資料之眼（未完全啟用）】
【距離下一次進化：71:59:59】
沈孟席盯著那個螢幕，看不懂。
什麼原始碼？什麼資料之眼？
但他冇力氣想。
意識繼續往下沉，螢幕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隻有那個冰冷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係統提示：檢測到周圍有s級異能殘留……】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獲得部分資料……】
【進化加速中……】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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