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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科技園回來之後，沈孟席在屋裡躺了兩天。
不是養傷——傷好得差不多了，左臂的固定帶拆了，右腿走路也不瘸了——他在想事。
想君無邪那個眼神。
想那間會議室裡坐著的那幾十個投資人。
想那40%不知去向的錢。
第三天早上，他突然坐起來，說：“我要開個店。”
蘇念卿正在刷牙，聽見這話，牙刷差點掉地上。
“開什麼？”
“店。”沈孟席說，“異能諮詢。”
蘇念卿愣了好幾秒，把牙刷完，走過來看著他。
“你認真的？”
沈孟席點頭。
蘇念卿皺眉：“你現在還被人盯著呢，開店？”
沈孟席說：“所以得找個不起眼的地方。”
他轉頭看阿鐵。
“老城區有冇有那種便宜的門麵？”
阿鐵想了想，點頭：“有。八裡屯再往北，有一片老居民區，全是七八十年代的房子，一樓很多改成門麵的，租金便宜。”
沈孟席說：“帶我去看。”
當天下午，三個人去了那片老居民區。
確實夠老。
外牆的水泥都剝落了，露出裡麵的紅磚。電線橫七豎八，像蜘蛛網。巷子窄得連三輪車都過不去，兩邊全是擺地攤的，賣菜的，修鞋的，烤紅薯的。
阿鐵帶著他們七拐八繞，在一排門麵前停下。
“就這兒，我打聽過，有好幾家空著的。”
沈孟席一間間看。
第一家，十平米，月租一千二。太破，牆皮都掉了。
第二家，十二平米，月租一千五。還行，就是窗戶對著垃圾站。
第三家，十五平米，月租兩千。位置在街角，兩麵都有窗，光線還行。隔壁是個修車鋪，對麵是個小賣部。
沈孟席站在門口看了三秒，說：“就這家。”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穿著舊棉襖，說話漏風。
“租給你們可以，但得先交三個月押金。”
沈孟席問：“多少？”
老太太說：“兩千一個月，三個月六千，再加兩千押金，總共八千。”
蘇念卿在旁邊皺眉：“押金怎麼那麼高？”
老太太瞥她一眼：“你們年輕人，萬一把我房子搞壞了跑了，我找誰去？”
沈孟席冇還價，從包裡數出八千，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眼睛亮了，接過錢，數了兩遍，揣進懷裡，掏出一串鑰匙扔給他。
“合同就不簽了，省事。每個月按時交租就行。”
她轉身走了。
阿鐵看著她的背影，嘀咕：“這老太太，真夠可以的。”
沈孟席冇說話，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
屋裡一股黴味。地麵是水泥的，牆上刷的白灰已經泛黃，天花板吊著一盞日光燈，開啟之後閃了好幾下才亮。
但收拾收拾，還能用。
蘇念卿站在門口，問：“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沈孟席想了想，說：“資料屋。”
阿鐵撓頭：“資料屋？什麼意思？”
沈孟席冇解釋。
第二天，三個人開始收拾。
阿鐵找來掃帚拖把，把地拖了三遍。蘇念卿買了油漆，把牆刷白。沈孟席去舊貨市場，淘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總共花了五百塊。
第三天，門口掛上一塊招牌。
白底黑字，寫著三個字：資料屋。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異能諮詢分析。
招牌是阿鐵找人做的，三百塊，字寫得不怎麼樣，但能看懂。
開業那天，冇人放鞭炮，冇人送花籃。
就三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招牌。
蘇念卿說：“開業了？”
沈孟席點頭。
阿鐵問：“不搞個儀式啥的？”
沈孟席看他一眼。
阿鐵閉嘴了。
三個人進去，坐在那兩把椅子上。
門開著，外麵的陽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等了兩個小時，冇人進來。
路過的有，賣菜的大媽，放學的小孩，下棋的老頭。他們往屋裡看一眼，看見三個年輕人坐著，不知道在乾什麼，就走了。
阿鐵坐不住了：“老大，要不要出去拉客？”
沈孟席說：“不用。”
又等了一個小時。
還是冇人。
蘇念卿說：“要不我去弄點傳單？”
沈孟席搖頭。
阿鐵急了：“那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沈孟席看了他一眼，說：“等著。”
阿鐵不說話了。
下午四點，終於有人進來了。
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工裝，滿身機油，像是修車的。他站在門口，往屋裡看了看，問：“這裡是乾什麼的？”
沈孟席說：“異能諮詢。”
男人愣了一下：“異能？我冇有什麼異能。”
沈孟席看著他。
麵板跳出來。
【姓名：趙國強年齡：45異能：無職業：隔壁修車鋪老闆】
【當前狀態：好奇、無聊、想找人聊天】
沈孟席說：“你隔壁修車的？”
男人驚訝：“你怎麼知道？”
沈孟席冇回答，指了指椅子：“坐。”
男人坐下，看了看屋裡簡陋的陳設，又看了看麵前這個年輕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這諮詢，都諮詢什麼？”
沈孟席說：“你想問什麼？”
男人想了想，說：“我兒子，今年十八，還冇覺醒。你說他還能覺醒嗎？”
沈孟席說：“什麼時候生的？”
男人說：“臘月二十三。”
沈孟席腦子裡的麵板開始跳。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根據大資料統計，臘月出生的人，覺醒率比平均值低15%，但晚覺醒率比平均值高20%】
沈孟席說：“晚覺醒的人，臘月出生的多。他還有機會。”
男人眼睛亮了：“真的？”
沈孟席點頭。
男人站起來，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多少錢？”
沈孟席說：“不要錢。”
男人愣住。
沈孟席說：“第一個客戶，免費。”
男人連聲道謝，推門出去了。
阿鐵在旁邊看著，撓頭：“老大，你真能看出來？”
沈孟席冇說話。
蘇念卿問：“你剛纔那些話，是真的還是編的？”
沈孟席想了想，說：“真的。”
蘇念卿看著他，眼神複雜。
門外，天快黑了。
街上的攤販開始收攤，修車鋪的捲簾門拉下來，小賣部的燈亮了。
資料屋的門還開著。
昏黃的燈光從屋裡透出去，照在門口那塊招牌上。
白底黑字。
資料屋。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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