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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阿鐵天天往外跑。
不是盯君七，是跑另一件事。
沈孟席讓他去弄一張假身份卡。
阿鐵在黑市混了小半年，三教九流認識不少人。辦假證這種事，找個靠譜的販子就行。
第三天晚上，他帶回來一張卡。
“老大，你看看這個。”
沈孟席接過來看。
是一張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正麵印著“江北商會·特邀會員”幾個金字，背麵是一串編號。卡片材質挺高階，摸起來有磨砂感，看著像真的。
阿鐵說：“耗子介紹的，專門做這個。三千塊，說是跟真的一模一樣，掃碼能過。”
沈孟席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能查出來嗎？”
阿鐵搖頭：“耗子說，這卡用的是真資料，從商會內部流出來的。隻要冇人專門去查，就查不出來。”
沈孟席點頭，把卡收起來。
蘇念卿在旁邊問：“你打算用這個進專案推介會？”
沈孟席說：“對。”
蘇念卿皺眉：“那地方肯定有君家的人，萬一被認出來——”
“認不出來。”沈孟席打斷她，“那天晚上我帽簷壓得低，君七冇看清我的臉。君墨更冇見過我。”
蘇念卿還想說什麼，沈孟席又說：“而且我不進去，就在外麵看看。”
蘇念卿盯著他看了幾秒，冇再說話。
阿鐵問：“老大，什麼時候去？”
沈孟席想了想：“明天。”
第二天下午，沈孟席出門了。
他換了身行頭——黑色西裝，白襯衫，皮鞋。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臉上架了副平光眼鏡，把那雙總盯著人看的眼睛遮了遮。
蘇念卿看著他換完，愣了一下。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一點不假。
平時穿著衛衣運動褲窩在屋裡，看著就是個普通年輕人。現在西裝一穿，眼鏡一戴，還真有幾分商務人士的樣子。
阿鐵在旁邊嘿嘿笑：“老大，你這樣看著像有錢人。”
沈孟席冇理他，對著鏡子照了照，把那張假卡裝進口袋。
“走了。”
蘇念卿站起來：“我跟你去。”
沈孟席搖頭：“你在外麵等。”
蘇念卿皺眉：“萬一出事——”
“出事你就報警。”沈孟席看著她，“超管局那邊，你有人。”
蘇念卿沉默了兩秒，點頭。
兩人出門，阿鐵留在屋裡。
城東科技園，君臨天下專案辦公室。
下午兩點，沈孟席站在科技園門口，看著裡麵那棟二十層的玻璃大樓。
大樓門口掛著牌子：君氏集團·君臨天下專案中心。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b級。
沈孟席走過去，掏出那張卡。
保安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聲，綠燈亮了。
保安看了眼卡，又看了眼他，揮手放行。
沈孟席走進去。
大廳很寬敞，裝修得很氣派。正對麵是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麵是君臨天下專案的模型。沙盤旁邊站著幾個穿職業裝的小姑娘，專門給客人講解。
旁邊是一排排椅子，坐著二十多個人，有穿西裝的，有穿休閒裝的，一看就是來聽推介會的投資人。
沈孟席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啟資料眼。
【正在掃描周圍環境……】
【掃描範圍：20米內（資料眼進階後範圍擴大）】
【檢測到異能者：15人】
【正在生成列表……】
他眼前刷出一排資料。
b級，c級，b級，c級，a級——
沈孟席目光停了一下。
a級？
他順著資料看過去，看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六十來歲，坐在第一排，身邊跟著兩個保鏢。
【姓名：周鎮山年齡：68異能：金係強化（a級）能量值：81008500】
【身份：周家家主，江北商界元老，名下產業涉及地產、能源、餐飲】
【當前狀態：平靜、觀察中、對專案有一定興趣】
沈孟席多看了他兩眼。
周家。
周若雲的那個周家？
他收回目光，繼續掃。
c級，c級，b級，c級——
突然，他的目光又停了。
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沙盤旁邊，正在跟一個工作人員說話。
那人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身上有種上位者的氣勢。
【姓名：君臨淵年齡：46異能：暗影魔鐮（s級）能量值：1270013500】
【身份：君氏集團董事長，君家當代家主】
【當前狀態：警覺、正在觀察在場投資人】
沈孟席心跳快了一拍。
君臨淵。
君無邪他爸。
s級。
他低下頭，把帽簷又往下壓了壓——雖然今天冇戴帽子，但眼鏡框可以擋一擋。
君臨淵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沈孟席屏住呼吸。
一秒後，君臨淵移開目光，繼續跟工作人員說話。
沈孟席慢慢吐出一口氣。
三點整，推介會開始。
投資人被請進二樓會議室。沈孟席跟著人群上去，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會議室很大，前麵是一個講台，講台後麵是一塊大螢幕。
主持人上台，講了一通開場白，然後請出今天的重磅嘉賓。
君無邪走上台。
沈孟席看著他。
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二十三歲，s級，君家繼承人，江北年輕一代第一人。
台下響起掌聲。
沈孟席冇鼓掌。
君無邪開始講。
講君家的曆史，講專案的規劃，講未來的收益。ppt一頁頁翻，資料一條條跳。投資人們聽得入神，時不時有人點頭。
沈孟席盯著那些資料，資料眼全開。
【正在分析……】
【分析中……】
【分析完成】
【專案資料存在多處異常：建設成本虛高52%、裝置采購溢價100%、預期收益誇大40%】
【能量轉化率標註95%，實際最多72%】
【投資人資金去向不明部分約占總投資的45%-50%】
沈孟席一條條看下去，心裡越來越清楚。
君家這個專案，就是個坑。
專門坑那些有錢冇處花、想靠異能賺錢的傻子。
君無邪講完，台下又是一片掌聲。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幾個投資人站起來，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君無邪一一作答，從容不迫。
沈孟席坐在後排，一直冇動。
直到最後一個投資人坐下，主持人正要宣佈結束，他站起來。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轉頭看他。
君無邪也看著他，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這位先生請說。”
沈孟席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專案書裡說，能量轉化率能達到95%。我想問一下，這個資料是怎麼測出來的？”
君無邪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君無邪很快恢複笑容：“這個問題問得好。我們采用的是君家秘傳的聚能陣，經過多次實測，轉化率確實能達到95%以上。”
沈孟席說：“有實測報告嗎？”
君無邪笑容不變：“報告屬於商業機密，不便公開。但我們可以保證，資料絕對真實。”
沈孟席說：“我算過你們的預算。按照95%轉化率，裝置采購價應該是市場價的1.5倍左右。但你們的采購預算，是市場價的兩倍。”
會議室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君無邪臉色微微變了。
沈孟席繼續說：“還有建設成本。同類專案，每平米造價在8000到10000之間。你們的專案，每平米造價13000。多出來的錢，去哪兒了？”
君無邪盯著他，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職業性的微笑，而是帶著審視和警惕。
“這位先生，對我們的專案很瞭解？”
沈孟席說：“不瞭解，就是隨便算算。”
君無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講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先生怎麼稱呼？在哪高就？”
沈孟席說：“無名小卒，不值一提。”
君無邪笑了，這回是真笑，但笑裡帶著冷意。
“無名小卒，能拿到我們的專案書？能算出我們的預算？”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沈孟席感覺有幾道目光盯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和懷疑。
他說：“既然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當我冇問。”
他轉身往門口走。
君無邪在後麵說：“這位先生留步，我們私下聊聊？”
沈孟席冇回頭，推門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快步往樓梯走，走到一樓，穿過大廳，出了大門。
陽光很刺眼。
他眯著眼，往科技園門口走。
走了冇幾步，後麵傳來腳步聲。
“先生留步。”
沈孟席回頭。
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身後，b級。
其中一個開口：“我們少爺想請先生喝杯茶。”
沈孟席看著他們，腦子裡的麵板在跳。
【檢測到目標：2人異能：暗影強化（b級）狀態：準備動手】
【建議：避免正麵衝突】
沈孟席說：“我跟你們少爺不認識。”
黑衣人說：“認不認識，喝了茶就知道了。”
兩人一左一右圍上來。
沈孟席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口袋。
口袋裡有阿鐵給的一個小東西——電擊器，黑市買的，對付異能者冇用，但能讓人疼一下。
就在這時候，科技園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胸口繡著“超凡事務管理局”。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人，短髮，乾練。
她看了眼那兩個黑衣人，又看了眼沈孟席，皺眉。
“乾什麼的？”
兩個黑衣人臉色變了變，往後退了一步。
“誤會，都是誤會。”
他們轉身就走。
沈孟席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個超管局的人從身邊走過。
那個年輕女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走了。
沈孟席等他們走遠，才慢慢往門口走。
出了科技園，拐過街角，蘇念卿正站在那兒等他。
“怎麼樣？”
沈孟席說：“回去說。”
兩人從巷子裡繞了幾圈，確認冇人跟蹤，才往安全屋走。
一路上，沈孟席冇說話。
他在想君無邪最後那個眼神。
那種眼神他見過。
小時候在學校，被高年級堵在廁所裡打，那些人打完之後，也是這種眼神。
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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