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包挎在右肩上——不對，映象翻轉的話，原本挎在左肩的包，現在看起來是在右肩。但她的身體姿態，微微向右側傾斜，彷彿那個看不見的包真的有重量壓在右肩上。一種極其協調的、左右顛倒的協調。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我們走出去。大堂的保安坐在值班台後麵，看到我們，抬起頭，微笑。他的右手放在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我走出公寓樓，站在人行道上。早晨的空氣帶著點涼意。車流在左側無聲滑過。行人來來往往，步伐節奏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他們用左手拎著公文包，用左手拿著手機貼在左耳邊通話，相遇時微微向右側身避讓。
我該過馬路去對麵的公交站。紅燈亮著，我停下腳步，和其他等待的人站在一起。旁邊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他正用左手翻閱一份檔案，檔案上的字是反的，但他讀得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起。
綠燈亮了。
我下意識地邁步，右腳先出。旁邊幾個人同時邁出了……左腳。動作整齊得讓我後背一涼。我趕緊調整，跟著人群的節奏，左腳先邁，走上斑馬線。走到路中間的安全島時，我需要扶一下欄杆。右手習慣性地伸出去，抓住了冰涼的金屬。
就在我右手觸碰到欄杆的瞬間，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標準的微笑。但這次，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抓住欄杆的右手。他的笑容冇有變化，嘴角的弧度一絲未改，隻是視線凝固在我手上。一秒，兩秒，三秒……整整十秒鐘，他就那樣微笑著，看著我。
我手指發僵，慢慢鬆開了欄杆。他的視線隨著我手的移動而移動，直到我的手完全垂下，揣進褲兜裡。然後，他才緩緩轉回頭，繼續看向前方，彷彿剛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從未發生。
冷汗浸濕了內衫。
公交車來了。我混在人群裡上車，刷了卡——用左手，彆扭地操作著反過來的刷卡機。車廂裡人不少，我找了個靠窗的單人座位，緊緊貼著窗玻璃，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店鋪招牌是反的，廣告牌是反的，連交通指示牌上的箭頭都指向相反的方向。整個世界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沿著中軸線對摺，然後啪地一聲，左右調換。
我想起昨晚的電話。映雪打來的，她今天有一台很重要的手術，要很晚才能回來。電話裡她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很溫柔。
“是個挺特殊的病例，”她說，“心臟映象矯正，聽說過嗎？患者天生內臟反位，心臟在右邊。我們得用一套映象翻轉的手術方案，想想就頭疼。”
我那時喝了酒，腦子不太清醒，隨口開玩笑：“要是全世界都映象翻轉了，隻有你一個‘右撇子’怎麼辦？手術器械都得反著用吧？”
她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那你就慘了，沈硯。全世界就你一個‘錯誤’，小心被‘修正’掉。”
當時隻覺得是個無聊的玩笑。
現在，我攥緊了放在腿上的左手，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公司到了。我隨著人流下車，走進那棟熟悉的寫字樓。前台小姐微笑著打招呼，露出八顆牙齒，用左手遞過來訪客登記表——今天好像特彆嚴格。我接過筆，是左手用的那種防疲勞筆，握在右手裡極其彆扭。我模仿著周圍人的樣子，用左手握住，在登記表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醜陋，但好歹是左手寫的。
電梯上行，到達我所在的樓層。格子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低的交談聲。一切看起來……正常。如果忽略掉所有人都在用左手操作滑鼠，用左手在鍵盤上打字，用左手端起咖啡杯的話。
我的工位靠窗。坐下，開啟電腦。螢幕亮起，桌麵圖示排列是反的，開始選單在右下角。我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握住滑鼠，嘗試移動。遊標在螢幕上劃出歪斜的軌跡。我點開一個文件，用左手一根手指戳著鍵盤，費力地輸入密碼。
“沈硯，早啊。”對麵工位的同事王哥探過頭，他左手轉著一支筆，“臉色不太好啊，昨晚喝多了？”
我扯出一個笑容，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