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後的空氣格外清冽。梧桐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老城區的煙火氣漸漸蘇醒,早點鋪子的蒸汽,自行車的鈴聲,街坊鄰居的招呼聲,交織成平凡的市井晨曲。
“解憂雜貨鋪”的門緊閉著,門上掛著一個“暫停營業”的木牌。
店內,蘇硯已經收拾整齊。她換了一身幹淨的深藍色工裝,短發梳理過,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指尖的傷口已經止血,貼上了創可貼。夜裏的戰鬥和消耗,需要時間恢複,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個裝著“聚陰引煞囊”的木盒放在櫃台中央,旁邊是她常用的黃銅羅盤和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她在等,等兩件事:一是“鍵盤”的調查結果,二是……那個可能拿著類似香囊上門的人。
陸景明留下的紙條上,隻寫了她的店名和名字,沒寫具體時間。但她有種預感,那個人今天一定會來。
上午九點剛過,店門被輕輕敲響,小心翼翼,帶著遲疑。
蘇硯走到門後,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門外站著一對年輕夫婦,男人神色焦急惶恐,女人臉色蒼白,依偎在男人身邊,眼神裏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男人手裏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繡著粗糙如意紋的紅色香囊,另一隻手拿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來了。
蘇硯開啟門。
“請、請問,是蘇硯蘇老闆嗎?”張偉看到開門的是個年輕清瘦、氣質有些冷淡的短發“青年”,愣了一下,連忙舉起手裏的紙條,“是、是一位姓陸的醫生讓我們來的。”
“是我。進來吧。”蘇硯側身讓開。
張偉扶著妻子王芳走進店內。王芳看起來比昨晚在急診時好了很多,但氣色依舊很差,腳步虛浮,眼神不安地打量著這間堆滿舊物的店鋪。
“坐。”蘇硯指了指櫃台旁的舊沙發,目光落在張偉手中的紅色香囊上,“這就是陸醫生說的那個‘安家禮’?”
“對,就是這個。”張偉連忙將香囊遞過去,又把紙條也給了蘇硯,“陸醫生說您可能能看看這香囊有沒有問題。我老婆昨晚就是戴著它……不,是放在床頭,然後就突然犯病了,嚇死我們了!”
蘇硯接過香囊。入手輕飄飄,布料普通,繡工粗糙,是市麵上幾塊錢一個的廉價旅遊紀念品樣式。但她的指尖剛觸碰到,眉頭就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東西”。
很微弱,很隱晦,像是被封在了一層薄薄的殼裏。但那種陰冷、汙穢的“感覺”,和她昨晚得到的那個皮質“聚陰引煞囊”如出一轍,隻是濃度和“活性”低了很多,更像是一個……“簡化版”或者“未啟用版”。
她將香囊放在櫃台上,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先問:“你們搬進翠湖公寓多久了?這香囊是哪裏來的?”
張偉一五一十地說了,內容和陸景明轉述的差不多:剛搬進去一週多,從中介手裏拿到這個作為“前房主心意”的香囊,放在臥室。王芳聽到“怪聲”,然後突發急病。
“蘇老闆,這香囊……真的有問題?”王芳聲音顫抖地問,她現在對任何與那房子有關的東西都充滿恐懼。
“可能含有一些劣質的、甚至有害的填充香料,對某些體質敏感的人會造成不適。”蘇硯用了和陸景明類似的說辭,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幫你們處理掉。另外,你們房子的具體地址是?”
“2棟1102。”
蘇硯記下。又一個被“標記”的住戶。
“蘇老闆,那……我們房子是不是風水不好?還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張偉忍不住問,臉上寫滿後怕,“我們還能回去住嗎?”
蘇硯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但肯定:“香囊處理掉就沒事了。房子本身沒問題,可能是之前裝修殘留了一些不好的氣味,通風一段時間就好。回去後,把家裏徹底打掃一下,多開窗通風,曬曬太陽。如果還不放心,可以去附近的寺廟請個開過光的普通平安符,圖個心安。”
她的話半真半假,但態度冷靜專業,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氣場。張偉夫婦聞言,明顯鬆了口氣,連聲道謝。
“這個香囊我留下了,我會妥善處理。”蘇硯從櫃台抽屜裏拿出兩張折成三角狀的、用普通黃紙繪製的簡易“安神符”,遞給他們,“這個你們隨身帶著,或者放在枕頭下,有助於穩定情緒,改善睡眠。不要錢,算是香囊的回收處理費。”
這“安神符”是她平時練習符籙時的副產品,沒什麽法力,但用的是上好硃砂和帶有微弱靈性的符紙,多少有點寧神靜氣的心理安慰作用。
張偉夫婦千恩萬謝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好,又付了一點“諮詢費”,這才忐忑又帶著希望地離開了。
送走這對夫婦,蘇硯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回到櫃台,用特製的工具小心地拆開了那個紅色繡花香囊。裏麵果然是一些廉價幹燥花草和香料碎末,但在最核心的位置,埋著一小撮暗褐色的粉末,以及兩片細微的、亮黑色的“陰燧石”碎屑。
和昨晚那個皮質香囊的材料同源,但劑量和“活性”天差地別。
如果說昨晚那個是“炸彈”,這個頂多算個“炮仗”,而且還是受潮啞火的那種。但即便是“炮仗”,放在普通人臥室,長期接觸,也足以引動其自身的負麵情緒,削弱其陽氣和精神防護,再配合可能存在的其他“佈置”(比如牆內的“怪聲”源頭),就足以引發王芳那種急性的“穢氣侵體”症狀。
“熵”組織,是在用翠湖公寓做“分級實驗”嗎?有的住戶是“重點培養物件”(如李明家的子母怨罐),有的是“觀察樣本”(如張偉家的簡易香囊)?他們在測試不同“汙染源”的效果,篩選“合適”的目標?
這個想法讓蘇硯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翠湖公寓裏,像張偉家這樣的“樣本”,恐怕遠不止一兩戶。
她需要盡快拿到住戶名單。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鍵盤”發來了一封加密郵件。
蘇硯立刻點開。
郵件內容很簡潔,附帶幾個壓縮檔案和圖片。
“蘇姐,你要查的東西,有眉目了,但水很深,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1. 快遞追蹤:寄件人用了假身份和虛擬號碼,取件地點是翠湖公寓附近一個沒有監控的舊報亭,快遞員是臨時工,描述不清寄件人長相。對方很專業,線索斷了。快遞單上的指紋是快遞員自己的。唯一的收獲是包裹的包裝紙,是城西舊貨市場一家店一年前進的批次,但店裏沒有購買記錄。
2. 符號調查:這個符號(附圖:清晰的熵符號)在公開的資料庫、宗教符號庫、神秘學檔案裏都沒有完全一致的記錄。但是,我在一些非常偏門、甚至被列為‘都市傳說’或‘網路怪談’的暗網角落、上世紀某些未公開的邪教調查卷宗碎片、以及幾個小語種神秘學論壇的古老帖子裏,找到了高度相似的變體。
綜合這些零碎資訊,這個符號可能關聯到一個名稱——“熵增會”(The Entropy Increment Society),或者類似譯名。一個起源不明、信仰‘混沌’與‘無序’,認為現存秩序是枷鎖,致力於‘加速世界熱寂’或‘回歸本源混沌’的極端秘密教派/組織。該組織活躍期可能橫跨上世紀初到本世紀,行事隱秘,成員複雜,涉及多起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失蹤、死亡和集體癔症事件,但都被掩蓋或歸為意外。近二三十年似乎轉入更深的地下,但並未消失。
警告:所有提及該組織的原始資訊源,大多殘缺不全,且後續追蹤者或多有‘不幸’。我查的時候已經觸發了不止一道反追蹤和警報,對方在資訊世界的防護級別很高。建議你極度小心。
3. 翠湖公寓住戶名單:正在篩選中,需要點時間黑進物業和幾個相關部門資料庫,避開警報。下午給你初步結果。
附件裏有我找到的部分相關資料的截圖和連結(已脫敏處理),你自己看。尾款記得結。
——鍵盤”
蘇硯迅速瀏覽著附件裏的圖片和文字片段。那些資料支離破碎,語焉不詳,充斥著“不可名狀的儀式”、“心智吞噬”、“現實扭曲實驗”、“收集絕望”等驚悚字眼,配合那個扭曲的熵符號,讓人不寒而栗。
“熵增會”……加速世界熱寂?回歸混沌?
如果“鍵盤”查到的資訊有幾分真實,那麽這個組織的危險程度和瘋狂程度,遠超她之前的預估。他們製造怨靈、散佈穢氣、收集負麵能量,恐怕不是為了簡單的害人或牟利,而是有著某種更宏大、更恐怖的“理想”。
她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自己麵對的,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邪道術士或犯罪團夥,而是一個曆史悠久、理念瘋狂、手段詭異的龐大暗影組織。
而她和陸景明,似乎已經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組織的邊緣。
她關上郵件,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恐慌無用,當務之急是應對。
首先,要盡快弄清楚翠湖公寓到底有多少“樣本”,以及“汙染源”的具體形式。這需要名單,也需要實地探查。但白天人多眼雜,不便行動,最好是夜晚。
其次,要和陸景明碰個頭。他作為醫生,接觸到的病例可能提供另一條線索。而且,他那獨特的“淨明”之力,或許是應對“熵”組織某些手段的關鍵。
她找出陸景明昨晚留下的那張紙條,看著上麵的字跡。字跡剛勁有力,帶著醫生特有的簡潔。她想了想,拿出手機,對著紙條拍了一張照,然後開啟一個本地生活論壇,註冊了一個新賬號,在“尋人尋物”板塊發了一個極其普通的帖子:
“尋一位手藝精湛的鍾表匠,能修老式懷表。表很舊,但機芯特別,需懂行之人。有意者請私信聯係,附圖詳談。”
帖子下麵,她附上了那張寫著“梧桐街,‘解憂雜貨鋪’,蘇硯”的紙條照片,但將“蘇硯”兩個字和地址部分稍微做了模糊處理,隻留下陸景明有力的字跡特征。
這是一種隱晦的聯絡方式。如果陸景明也在嚐試找她,或者關注相關動向,或許能看到。如果看不到,她再想其他辦法。
做完這些,她將櫃台上的香囊殘骸和那個皮質聚陰囊都收進特製的處理箱。然後,她走到店鋪裏側,推開一個靠牆的老式榆木書架——書架後麵,露出一個向下的、狹窄的樓梯入口。
下麵是她真正的工作室和倉庫,也是“天工閣”在這座城市最重要的據點。裏麵存放著更多法器、材料,以及一些絕對不能見光的“危險物品”。
她需要下去準備一些晚上可能用到的工具,順便處理掉那兩個香囊。
然而,就在她剛走到樓梯口,準備下去時——
店門的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絕非尋常的“哢噠”聲。
不是敲門,也不是銅鈴響。
那是……鎖芯被某種極其精細的工具撥動的聲音。
有人,在試圖開鎖,潛入店鋪。
而且,手法非常老道,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如果不是蘇硯靈覺遠超常人,又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根本不可能察覺。
蘇硯的身體瞬間繃緊,動作凝固在樓梯口。她沒有回頭,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蔓延向門口。
鎖芯撥動的聲音停了。
接著,是鑰匙插入、轉動的聲音——用的是她自己的店鋪鑰匙!對方有鑰匙?還是用工具模擬了鑰匙開鎖?
“哢嚓。”
門鎖被開啟的聲音。
門把手被輕輕壓下。
店鋪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沒有銅鈴聲——銅鈴在昨晚的衝擊中,內部的觸發小機關似乎出了一點問題,暫時不響了。
一道狹長的、被門外光線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店內的地板上。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側身閃了進來,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來人個子不高,身材瘦削,動作輕盈利落得像隻貓。他(從身形看像男性)進門後沒有立刻四處張望,而是背貼著門板,靜止了幾秒鍾,似乎在適應店內的光線,同時傾聽動靜。
蘇硯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隱藏在樓梯口的陰影裏,如同融入了背景。右手悄然摸向了後腰——那裏別著一把用雷擊木削製、刻滿破邪符文的短匕。
灰衣人似乎確認了店內無人(或者,他以為無人),開始行動。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徑直走向櫃台。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櫃台桌麵,在看到那個被黃綢蓋著的黑色陶罐時,明顯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熾熱。但他沒有立刻去動陶罐,而是先俯身,試圖開啟櫃台下方的抽屜——那裏放著蘇硯的一些賬本、客戶記錄,以及……那個裝有鏡片碎片的小金屬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抽屜把手的瞬間——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從樓梯口的陰影中疾射而出!
灰衣人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破空聲響起的同時,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猛地一仰!一道烏光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對麵的木質牆板,兀自顫動不已——那是一把普普通通、卻灌注了靈力的裁紙刀。
“誰?!”灰衣人低喝一聲,聲音嘶啞難辨,身體已經如同受驚的狸貓,向後彈開兩步,背靠著一個貨架,警惕地看向攻擊來襲的方向。
蘇硯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手中把玩著另一把同樣的裁紙刀,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冰冷如琉璃。
“不請自來,是為賊。”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誰派你來的?‘熵’?”
聽到“熵”字,灰衣人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瞳孔驟然一縮,雖然很快恢複,但那一瞬間的震驚沒有逃過蘇硯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灰衣人嘶聲道,目光遊移,似乎在評估蘇硯的實力和店鋪的環境,“我隻是個……收舊貨的,聽說你這裏有麵不錯的西洋鏡,想來問問價。”
“西洋鏡?”蘇硯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那東西,可不太吉利。而且,問價需要撬鎖進來?”
“誤會,我隻是看門沒鎖好……”灰衣人說著,腳下卻悄無聲息地挪動,似乎想靠近門口。
“門鎖好得很。”蘇硯打斷他,手中的裁紙刀轉了個圈,刀尖有意無意地指向灰衣人,“你是為了那個陶罐來的,對吧?還是說……為了鏡子碎片?”
灰衣人不再答話。他猛地一揚手,一把灰色的粉末朝著蘇硯劈頭蓋臉撒了過來!粉末帶著刺鼻的腥味,顯然是某種迷藥或毒粉!
與此同時,他身體向後急退,伸手就想去抓櫃台上那個被黃綢蓋著的黑色陶罐!
蘇硯早有防備,在他揚手的瞬間,已經側身避向一旁,左手在櫃台邊緣某處一拍。
“嗡!”
櫃台表麵,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光罩,不僅擋住了撒來的灰色粉末,也將灰衣人抓向陶罐的手猛地彈開!
“啊!”灰衣人驚呼一聲,隻覺手掌如同觸碰到燒紅的烙鐵,又麻又痛,忙不迭地縮回手。
而蘇硯已趁此機會,手腕一抖,第二把裁紙刀化作一道烏光,直取灰衣人小腿!
灰衣人狼狽地向旁邊一滾,裁紙刀擦著他的褲腿飛過,帶起一溜血珠。他悶哼一聲,卻不敢停留,連滾爬爬地衝向店門!
他知道,這次潛入失敗了,而且對方遠比他想象的難纏!必須立刻離開!
蘇硯豈能讓他如願?腳步一錯,身形如風,瞬間追至灰衣人身後,雷擊木短匕已然出鞘,帶著破邪的微光,刺向其後心!
灰衣人感覺到背後襲來的淩厲殺意,亡魂大冒,猛地擰身,從懷裏掏出一物,看也不看就向後扔去!
那是一個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球,表麵粗糙。
蘇硯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前衝之勢硬生生止住,向側方撲倒!
“砰!”
黑色圓球砸在地上,猛然爆開!沒有火光,卻噴出大股濃稠的、帶著刺鼻硫磺和腥臭味的黑煙!黑煙迅速彌漫,不僅遮擋視線,更帶著強烈的刺激性,讓人眼睛刺痛,呼吸困難!
是障眼法和毒煙彈!
蘇硯捂住口鼻,閉氣急退,同時靈力運轉,在身前佈下一層簡單的防風屏障,勉強隔開毒煙。
等她揮散眼前的黑煙,店鋪內已是空空如也。
店門大敞著,那個灰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隻有地上殘留的幾點血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刺鼻氣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短暫而激烈的交鋒。
蘇硯走到門口,看向外麵的街道。清晨的陽光明媚,行人寥寥,一切如常。那個灰衣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關上門,反鎖,臉色陰沉。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陶罐,可能還有鏡子碎片。而且,對方有店鋪的鑰匙,或者有極高明的開鎖技術。最重要的是,他聽到“熵”字的反應,證實了他與那個組織脫不了幹係。
這是“熵”組織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對她出手。雖然隻是個試探性的潛入,但已經足以說明,對方已經將她視為需要清除或控製的障礙了。
壓力,從四麵八方而來。
蘇硯走回櫃台,看著那個靜靜躺在黃綢下的黑色陶罐。然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剛剛發布的那個論壇帖子上。
也許,是時候加快和那位“陸醫生”接觸的節奏了。
單打獨鬥,恐怕已經不足以應對越來越洶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