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風平浪靜。
陸景明恢複了醫院、公寓兩點一線的規律生活。手術、查房、會診、寫病曆。他依舊是那個醫術精湛、冷靜自律的陸副主任。隻有他自己知道,每晚打坐調息時,體內“淨明”之力運轉得比以往更加順暢,那晚消耗雖大,但事後得到的“清理”反饋也頗為顯著,淤積的“死穢”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精神狀態和身體的輕快感是實實在在的。
那點深紫色的鏡片碎屑,他私下用醫院的裝置做了簡單檢測。成分主要是二氧化矽和少量鉛,含有微量的銀和某種無法識別的有機殘留物,年代估計是民國左右。能量反應在離開特定環境後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但材質本身似乎對負麵能量有輕微的吸附性。沒什麽特別發現,他將其鎖進了公寓書房的抽屜深處。
至於那個神秘的短發同行,再未出現,也未在任何陸景明知道的渠道聽到相關訊息。彷彿那晚的相遇隻是一場離奇的插曲。
直到週五下午,陸景明結束了一台相對簡單的瓣膜置換手術,回到辦公室,發現桌上放著一張沒有署名的便條。
便條列印而成,字跡普通:
“陸醫生,冒昧打擾。聽聞您醫術高超,且有處理特殊‘疑難雜症’的經驗。家人受不明困擾,夜夜驚悸,多方求治無效。懇請您撥冗一見。地址:翠湖公寓3棟1604。時間隨時方便,盼複。 李”
翠湖公寓?
陸景明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位於城市東區的一個中檔樓盤,建成不到十年,口碑一直不錯,以綠化和安靜著稱。但大概半年前,似乎傳出過一些不好的流言,具體是什麽他沒關注。
重點是,這張便條是如何出現在他辦公桌上的?沒有經過護士站,也沒有塞進門縫,而是直接放在他桌麵檔案堆的顯眼處。知道他這個辦公室,且能不經通報進來的人不多。
而且,“處理特殊‘疑難雜症’的經驗”?這話說得含糊,但結合他“凶宅保潔”的兼職,聽起來就有點意味深長了。是巧合,還是試探?
陸景明拿起便條,紙質普通,沒有指紋,列印墨跡也很尋常。地址和時間倒是寫得清楚。
他走到窗邊,看向東區的方向。翠湖公寓離第七人民醫院舊址不算太近,但都在城市偏西北的方位。是另一個“節點”嗎?
體內的“淨明”之力平靜無波,沒有特別的預警。但直覺告訴他,這張便條,恐怕和他那晚的經曆脫不了幹係。
是那個同行留下的?不像,語氣和方式都不像。那就是另有其人,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些什麽,找上門來。
去,還是不去?
陸景明幾乎沒有猶豫。既然可能涉及到“特殊疑難雜症”,而對方又找上了他,無論是作為醫生,還是作為需要定期“處理問題”的人,他都有理由去看一看。風險或許有,但可控。至少,比在完全陌生的凶宅裏被動遭遇要強。
他決定下班後就去一趟。以“隨訪潛在患者”的名義。
下午五點半,陸景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沒有回公寓,直接開車前往翠湖公寓。他沒有穿白大褂,依舊是便裝,但提著那個銀色箱子——既然便條提到了“特殊疑難”,他自然要做些準備。
翠湖公寓小區環境確實不錯,綠樹成蔭,人工湖波光粼粼,傍晚時分有不少居民在散步。3棟是靠近小區邊緣的一棟高層,相對安靜。
乘坐電梯上到16樓。走廊幹淨整潔,燈光明亮,與第七人民醫院舊址的陰森破敗完全是兩個世界。但陸景明在踏出電梯的瞬間,眉頭就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法忽視的“味道”。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氣味,而是一種靈覺層麵的“感覺”。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的腥甜,還有一種……細微的、彷彿嬰兒啼哭般的“韻律”,若有若無地飄蕩在空氣粒子之間。非常微弱,普通人絕無可能察覺,但對陸景明來說,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汙跡,清晰可辨。
果然有問題。而且這“問題”的性質,讓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走到1604室門前,按下門鈴。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微胖,穿著皺巴巴的家居T恤,頭發淩亂,眼袋深重,眼睛裏布滿血絲,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他看起來非常焦慮,甚至有些神經質。
“您、您就是陸醫生?”男人聲音有些沙啞,確認了陸景明的身份後,連忙側身,“快請進,快請進!”
陸景明點點頭,提著箱子走進屋內。
房子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收拾得還算整潔,但空氣中除了那股靈覺層麵的陰冷,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中藥和廉價熏香混合的味道。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一個同樣憔悴的年輕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比男人更瘦弱,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烏青,雙手下意識地交疊在小腹前,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看到陸景明,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比哭還難看。
“陸醫生,您好,我是王莉,這是我先生李明。”女人聲音很輕,帶著顫抖,“謝謝您能來……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李先生,李太太,不用客氣。”陸景明語氣平和,帶著醫生特有的安撫力,“便條上說家人有‘疑難雜症’,能具體說說情況嗎?”
李明請陸景明在沙發坐下,自己則煩躁地來回踱步,王莉蜷縮在沙發一角,抱著一個抱枕。
“是我太太……”李明開口,聲音幹澀,“我們結婚三年,一直想要孩子。去年終於懷上了,我們高興得不得了……可是,四個月的時候,莫名其妙就……就流掉了。”他痛苦地抓了抓頭發。
王莉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我們很難過,但覺得可能是意外,調養了大半年,今年又懷上了。這次我們特別小心,什麽都不敢做,定期產檢也都正常。可是……兩個月前,又沒了!”李明的情緒激動起來,“就在這個房子裏!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送到醫院就……醫生說找不出明確原因!”
“兩次……都是這樣?”陸景明問,目光掃過王莉。在他的“視野”中,王莉的氣場非常虛弱,生命能量(生氣)黯淡,尤其在下腹部的位置,纏繞著一縷極其淡薄、卻根深蒂固的黑灰色“穢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損耗,更有一種精神層麵的“印記”。
“是,都是在這裏!”李明猛地停下腳步,看向陸景明,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而且,從第二次流產後,這房子就開始不對勁了!”
“怎麽不對勁法?”
“聲音!”王莉突然抬起頭,聲音尖利了一些,眼睛瞪得很大,“每天晚上,特別是後半夜,我都能聽到……聽到嬰兒的哭聲!就在臥室裏!很近,好像就在牆裏麵!一開始很小,後來越來越大……嗚……”她捂著臉哭起來。
李明接著說道:“我也聽到了!開始我以為是隔壁,或者樓上樓下,可我去問過,上下左右都沒住小孩!物業也來查過,說沒異常。後來……後來聲音越來越清楚,有時候好像在床邊,有時候好像在……在牆裏!我老婆嚇得整晚不敢睡,我也快瘋了!”
嬰兒啼哭?牆內?
陸景明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他不動聲色地問:“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這房子是你們買的還是租的?”
“買的!”李明快速回答,“買了兩年多了。之前一直好好的,就是從……從第一次流產後,慢慢開始有點怪,第二次之後就徹底不行了。我們想賣房子,可中介帶人來看,人家一進門就說感覺不舒服,壓價壓得厲害,還問是不是死過人……我們哪知道啊!買的時候前房主說房子幹淨得很!”
“前房主是什麽人?你們還有聯係嗎?”陸景明追問。
李明和王莉對視一眼,都搖搖頭。
“是個中年男人,姓……好像姓陶?記不清了。當時交易挺順利的,他急著用錢,價格比市價低一點,我們覺得撿了便宜。後來就再沒聯係了,電話號碼也成了空號。”李明懊惱地說。
姓陶?急著用錢?低價?
陸景明將這些資訊記下。他站起身:“李先生,李太太,方便讓我看看臥室嗎?還有,你們說的聽到哭聲最清楚的地方。”
“可以,可以!”李明連忙引路。
主臥很大,帶獨立衛生間和一個小陽台。裝修溫馨,以暖色調為主,但此刻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窗戶也緊閉著,窗簾厚重。
一進入臥室,陸景明體內的“淨明”之力就自動加速了流轉。那種陰冷、腥甜的“感覺”變得更加清晰。啼哭的“韻律”也似乎增強了,如同背景噪音,不斷刺激著靈覺。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
在靠近床頭的那麵牆壁上,正緩緩地、持續地滲出一種黑紅色的、粘稠如同血漿般的“穢氣”!這些穢氣並非均勻散發,而是從牆壁內部某個點滲透出來,絲絲縷縷,在空中飄散,大部分纏繞向床鋪的方向,尤其是王莉常睡的那一側。牆壁表麵看起來毫無異樣,但在陸景明的“視野”中,那裏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正在滲漏的傷口。
而在牆壁內部,更深的地方,他隱約“感覺”到兩個極其微弱、充滿了痛苦、怨恨和不解的“靈性波動”,緊緊糾纏在一起,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無法離開。
子母煞?
不,不太像傳統的子母煞。更像是……未出世便夭折的雙生胎兒的怨念,被某種方式強行束縛、禁錮在了牆體內部,並且被持續“喂養”和“激發”,導致其怨念不斷增長,形成了這種持續散發怨恨穢氣的“汙染源”。
這絕非自然形成!是人為的!
“是這麵牆嗎?”陸景明指著那麵滲出黑紅穢氣的牆壁,平靜地問。
李明和王莉臉色瞬間煞白,齊齊點頭,王莉更是害怕地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李明身後。
“陸、陸醫生,您……您也感覺到了?”李明聲音發顫。
“有一些異常的能量殘留。”陸景明沒有否認,但說得比較模糊,“我需要更仔細地檢查一下。李先生,李太太,你們能暫時到客廳等候嗎?我需要安靜的環境。”
“好好,我們出去,不打擾您!”李明如蒙大赦,連忙拉著王莉退出臥室,還輕輕帶上了門。
臥室裏隻剩下陸景明一人。他立刻開啟銀色箱子,取出探測儀。
讀數果然飆升。目標能量反應強烈,具有明確的“束縛”和“怨念聚合”特征,位置就在牆體內部,深度約二十到三十厘米。能量頻譜與孕婦、胎兒相關,負麵情緒以“痛苦”、“剝奪”、“不解”為主。
他又取出一個類似聽診器,但探頭是水晶製成的儀器,貼在牆壁上。靈覺順著儀器延伸,更清晰地“聽”到了那微弱的、彷彿來自遙遠地方的啼哭和嗚咽,充滿了無助和憤怒。
問題很明確:牆體內部埋藏了“不潔之物”,且形成了持續性的靈異汙染,嚴重影響住戶身心健康,尤其是對孕婦和嬰幼兒有極強傷害。
處理方案也清晰:挖開牆壁,取出“汙染源”,進行淨化或超度。
但難點在於:第一,如何向李明夫婦解釋?直接說牆裏有髒東西?他們未必信,信了也可能引發更大恐慌。第二,取出過程中的風險。從能量反應看,這“汙染源”怨念不輕,強行破牆可能會引發激烈反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是誰幹的?目的何在?那個“前房主”到底是什麽人?和第七人民醫院的鏡子碎片、地縛靈異變有沒有關聯?
陸景明思考片刻,有了決定。他收起儀器,走出臥室。
客廳裏,李明夫婦緊張地看著他。
“陸醫生,怎麽樣?”李明急切地問。
“牆體內部有異常的能量淤積,很可能是建築時某些材料或環境因素,結合你們家庭近期的情況,形成了負麵的‘場’,影響你們的睡眠和健康。尤其是對李太太的身體恢複非常不利。”陸景明用了一種相對科學玄學的混合說法,“要解決問題,需要切開部分牆體,進行‘清理’和‘疏導’。”
“切、切開牆?”李明愣住了。
“是的。我需要移除裏麵的‘問題源’。”陸景明語氣肯定,“這個過程需要專業工具和操作,也可能會有一些……比較不同尋常的現象發生。你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並且相信我。”
李明和王莉對視,眼中都是掙紮和恐懼。但看看陸景明平靜而專業的眼神,想想這幾個月非人的折磨,李明一咬牙:“陸醫生,我們信您!您說怎麽做就怎麽做!隻要能讓這鬼聲音消失,讓我老婆好起來!”
“好。”陸景明點頭,“我需要你們簽署一份簡單的協議,宣告是自願請我進行特殊檢查和環境調理,並承擔相應風險。然後,今晚你們最好暫時離開這裏,去酒店或者親友家住一晚。明天再回來。”
“離開?”王莉有些不安。
“清理過程需要絕對安靜,也可能產生一些粉塵和異味,對你們不好。”陸景明解釋,“明天早上,一切應該就會恢複正常。”
李明想了想,同意了。他們現在對這房子已經怕得要死,能離開一晚求之不得。
很快,陸景明用自帶的平板電腦和便攜印表機,讓李明簽署了一份措辭嚴謹但留有餘地的協議。然後,李明夫婦簡單收拾了一點隨身物品,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家。
房門關上,屋子裏隻剩下陸景明一人。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時間足夠。
他沒有立刻動手破牆。而是先從箱子裏拿出幾麵小巧的、刻著符文的金屬片,按照特定方位,貼在臥室的門窗和四個牆角。這是一個簡單的隔絕和預警陣法,能防止清理過程中的能量外泄,也避免外界幹擾。
然後,他換上了一套連體的防護服,戴上護目鏡和特製口罩。從箱子裏取出一個小型、高功率的切割機——當然,是經過他改裝,刀片摻雜了特殊材料,能一定程度上切割靈體連線的。
他選定牆壁上穢氣滲出最集中的一點,大致在牆體中央偏下的位置,離地約一米。啟動切割機。
低沉的嗡鳴聲中,切割輪輕易切入牆體。灰塵揚起,但被防護服和口罩擋住。陸景明動作穩定,沿著預先畫好的一個直徑約三十公分的圓形切割。磚石和水泥被層層切開。
隨著切口加深,那種陰冷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嬰兒啼哭般的“韻律”也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帶上了焦躁和憤怒的情緒。
突然,切割機的刀片碰到了什麽堅硬但中空的東西。
“當啷”一聲脆響。
陸景明立刻停止切割,關掉機器。灰塵緩緩落下。
他用手電照向切口內部。在磚石碎塊的掩埋下,露出了一個黑色物體的弧形邊緣。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撥開周圍的碎磚和灰漿。漸漸地,一個完整的物體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大約兩個拳頭大小的陶罐。罐體呈啞光的黑色,表麵似乎用暗紅色的顏料畫滿了扭曲的、難以辨認的符文,充滿了不祥的氣息。罐口被一種暗紅色的、像是泥土混合了某種膠質的東西嚴密封死,封口處還貼著一張小小的、已經褪色但依稀可見詭異圖案的黃紙符。
陶罐本身,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濃鬱的黑紅色穢氣。而罐體內,陸景明能清晰地“感覺”到,兩個微小而強烈的怨念核心,正在瘋狂地衝撞著罐壁,發出無聲的尖嘯。
就是它了。
陸景明沒有立刻去碰陶罐。他先取出探測儀,掃描罐體。能量讀數高得驚人,而且那些暗紅色的符文正在微微發光,似乎在抵抗探測,也像是一種封印。
他的目光落在陶罐的底部。那裏似乎刻著什麽。
他小心地將陶罐周圍的碎石清理得更多一些,讓底部完全露出。
隻見罐底中央,刻著一個清晰的符號。
一個抽象的、如同三條扭曲手臂環繞一個空心的圓,又像是一個簡化的、正在熵增的漩渦圖案。
陸景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符號……雖然更加規整、完整,但那獨特的扭曲感和不祥意味,與他那晚在第七人民醫院,從那個同行手中瞥見的、刻在木偶殘肢上的符號,何其相似!
是同一個!
“熵……”
他低聲念出了這個符號在他心中對應的概念。混亂,無序,墮落。
一個組織,或者至少是一個流派、一個標誌。出現在第七人民醫院,現在又出現在這個刻意製造“凶宅”的陶罐上。
這不是孤立事件。
李明夫婦,是受害者。那個“前房主”,很可能就是這個“熵”組織的成員或相關者。他們低價出售房子,然後在牆內埋下這種“子母怨罐”,目的何在?僅僅是為了製造恐怖,害人流產?還是有更深層的意圖?比如……收集某種特定的“怨念”能量?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眼下,必須先處理掉這個罐子。
陸景明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無論背後有什麽陰謀,淨化眼前的“汙染源”是第一要務。
他從箱子裏取出幾樣特製的工具:一把用桃木芯混合金屬打造的小鏟,一瓶調配好的、散發著淡淡檀香和草藥味的“淨化溶劑”,還有一卷用硃砂和特殊絲線編織的“封靈帶”。
他先用“封靈帶”在陶罐周圍佈置了一個臨時的束縛陣,防止開罐時怨靈暴走。然後,用桃木小鏟,小心地去刮除罐口的血泥封。
就在小鏟接觸到血泥封的瞬間——
“哇啊——!!!!”
淒厲到極點的嬰兒啼哭聲,不再是靈覺層麵的“韻律”,而是直接化作了尖銳的、彷彿能刺穿耳膜的實體音波,在小小的臥室內轟然炸響!
與此同時,陶罐上的暗紅色符文猛地亮起猩紅的光芒!整個罐體劇烈震動起來!
封靈帶形成的束縛場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罐內的怨靈,感應到封印將被開啟,開始了最瘋狂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