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說睡就睡。
毯子往腦袋上一蒙,連三十秒都不到,呼吸就沉穩下來。
白淺淺死死抱著步槍,看著那一團毯子,人都麻了。一百七十米外,有個怪物正徒手撕合金牆呢!這瘋子居然一秒入睡?
她轉頭看向後排。
裴瑾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姿勢標準,但呼吸頻率根本沒放平。
沒睡著,裝的。
白淺淺低頭看了眼控製檯。倒計時安安靜靜跳著。
【剩餘時限:11:47:33】
她吸了口氣,把槍橫在腿上,強迫自己數呼吸。一、二、三……
外麵靜得發毛。沒有風,沒有震動,連剛才那種鈍重的撕裂聲都消失了。
但她心裡清楚,那東西還在。
就貼在牆後麵,正聽著車裡的動靜。
數到第三百下的時候,裴瑾睜眼了。
“幾點了?”
“剛過四十分鐘。”白淺淺壓低嗓門。
裴瑾坐直身子,掃了眼周子墨那邊。
“真睡死了?”
“嗯。”
裴瑾沉默兩秒,輕聲吐了句槽:“這人要麼是純瘋子,要麼就是真把命算得明明白白了。”
白淺淺沒接話。
裴瑾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她拔下戰術平板,調出基地的內網日誌。
“反正睡不著,乾點正事。下去之前,總得弄清楚底下到底藏了個什麼祖宗。”
檔案列表拉出來,密密麻麻一屏。大部分都標著紅色亂碼,能開啟的不到三成。
裴瑾挑了個日期最早的點開。一段帶著嚴重電流麥的音訊彈了出來。
她把音量壓到最低。
“……二月十七日,深層採礦道第三層,下潛四千二百米。”
是個男人的聲音,嗓音極度疲憊。
“地質勘探組在主幹道發現異常生物組織……初步判斷,是某種未知有機體的神經末梢,長在岩石裡。樣本已送回地表。”
“林震少校下令封鎖訊息。原計劃不變,繼續下潛。”
音訊戛然而止。
白淺淺湊了過來,盯著螢幕。裴瑾手指一滑,點開下一條。
三月九號。
“深度五千六百米。”還是那個男人,但這次語速快得嚇人。
“主幹道在五千米分岔。左邊通道牆壁溫度飆到七十度。機器人在底下拍到了暗紅色的管子……”
“不是礦脈!”
“那些東西是活的!它們在喘氣!”
音訊又斷了。白淺淺的手不自覺攥緊了槍托,手心裡全是汗。
裴瑾沒停,繼續往下翻。
三月二十二號。
“深度六千三百米。”
換人了。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喘得很厲害,像在極力憋著哭腔。
“勘探組下去五個人……隻跑回來三個。”
“張工和小陳沒上來。不是迷路,是牆活了。通道自己長死了,把他們包進去了。”
“林少校還要我們繼續挖……軍令如山。”
長長的死寂。
“但我感覺……底下的東西,一直知道我們在靠近。”
裴瑾按了暫停。兩人對視一眼,白淺淺嗓子幹得冒煙:“接著放。”
四月三號。不是錄音,是一段十五秒的視訊。
畫麵晃得讓人眼暈。戰術手電筒的強光掃過一片巨大的地底黑洞,最後定格在正前方。
那是一麵牆。一麵純粹由血肉組成的牆。
暗紅色的肉膜上,大腿粗的血管像樹根一樣紮進石頭裡。裡頭的液體還在緩慢流動,一鼓一癟。
畫麵最中間,肉牆上嵌著個東西。
一隻巨大的眼睛。
眼皮是閉著的。但底下那層膜正在劇烈抽動,隨時都會睜開。
視訊徹底黑屏。
車廂裡死一般的安靜。
“這就是咱們要下去麵對的東西。”裴瑾聲音很平,但放平板的手明顯在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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