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掌慘白,手指細長。指甲蓋底下,透著暗綠色的血管。
它直愣愣插進兩米厚的合金牆裡。像掰餅乾一樣,把鋼板硬生生往外扯。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聽得人牙酸。
駕駛艙裡,三個人連氣都不敢喘。
周子墨的手搭在武器總開關上,卻遲遲沒按下去。
不是不想按。而是腦子裡瘋狂算了一筆賬,硬壓住了這股衝動。
螢幕上,紅字正狂閃。
【B4層物理隔離帶已被物理突破!】
五百米厚的隔離帶,加上核彈焊死的閘門。
全被這隻手,徒手撕開了。
“距離。”周子墨聲音極輕。
裴瑾死死盯著雷達,十指懸在鍵盤上發抖。
“直線距離,一百七十米。”
“它撕牆的速度呢?”
裴瑾咬住後槽牙:“照這速度,撕出一個能過人的口子,還得……”
她頓了一秒。“四分鐘。”
周子墨沒吭聲。
視線從那隻手上挪開,掃過引擎麵板、裝甲耐久度,最後定在彈藥儲備上。
車頂機槍,還剩六百發。紫裝加特林,彈藥管夠。
紅武煉獄,穿甲燃燒彈還有兩千發。
外加頭頂八十台隨時能開火的重炮。
火力絕對夠。但他就是不打。
“裴瑾。”
“在。”
“你剛才用洞察看那些寄生機甲,最高屬性是多少?”
裴瑾快速回憶:“指揮官機甲,力量48,敏捷39。”
“那玩意兒能徒手撕兩米厚的防爆牆嗎?”
沉默。裴瑾沒法回,因為答案太明顯。不能。
別說一台,把剛才轟成渣的一百三十台綁一塊兒都夠嗆。
所以牆後這玩意的力量,少說也是指揮官的十倍往上。
“別用洞察。”周子墨立馬警告。
裴瑾愣住:“你說什麼?”
“我說,千萬別看那東西的屬性。”周子墨眼神極冷,“你上次看麵具怪,當場雙眼飆血,屬性全是問號。”
“這玩意兒可是從麵具怪守著的底下爬出來的。你覺得它的等級,會比看門的低?”
裴瑾手一縮。臉色瞬間煞白。
後排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白淺淺縮在椅子上,死死抱著膝蓋。眼睛盯著那隻手,瞳孔都在打顫。
“子墨……”
“閉嘴。”周子墨直接打斷,語氣不重但極硬,“深呼吸,把SAN值給我穩住。你要是崩了,咱們就少個活雷達。”
白淺淺死死咬住嘴唇,硬把尖叫憋了回去。
她閉上眼,開始數呼吸。
一、二、三、四。手還在抖,但總算穩住了。
周子墨瞥了一眼控製檯上的黑鐵牌。
【04號收容所臨時引路牌】
鐵牌變樣了。黑漆漆的表麵,亮起一圈暗紅紋路。摸上去還有點燙手。
“有意思。”他把鐵牌翻過來,用戰術手電筒一照。
背麵竟然多了一行小字。
【工單已受理。請於規定時限內抵達作業區域。逾期未至,視為違約。】
周子墨盯著這行字,盯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直接氣笑了。
活脫脫像個被甲方瘋狂催命的打工人。又來火,又離譜。
“裴瑾。”
“嗯。”
“你說,要是我現在把這牌子扔過去,它能停手嗎?”
裴瑾腦子轉得飛快:“你的意思是……這怪物和那個麵具怪,是一夥的?”
“麵具怪是看大門的保安。”周子墨拿鐵牌敲了敲桌子,“底下這個,是關禁閉的犯人。保安剛給我派了掏下水道的工單。”
“現在倒好,犯人自己越獄了。”
“如果你是保安,活兒剛外包出去,犯人卻跑了,你會怎麼辦?”
裴瑾懂了:“我會先把犯人抓回去。不然這月KPI全完了。”
“對頭。”周子墨把鐵牌一摔,“所以,那隻保安絕對在趕來的路上。”
“咱們隻要苟住,等它來接盤就行。”
話音剛落,外頭又是一聲脆響。
周子墨猛地回頭。口子又被撕大了一圈。
能看見怪物的一截小臂了。慘白,帶鱗片,裡頭還流著綠水。
“要修正時間。”裴瑾聲音發緊,“它加速了,頂多還有兩分半。”
“淺淺!”周子墨喊。
“在!”白淺淺猛睜眼。
“你能感覺到它的情緒嗎?”
白淺淺拚命集中精神。地下磁場太亂,但那怪物的壓迫感直衝腦門。
“能……有一點。”她嗓音直打顫,“不像喪屍,它不餓,也不氣。”
“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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