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說得簡短。
“前方十二公裡有個岔路口，到了之後停車修整。”
“你現在的任務——”
“處理好手上的燙傷，吃點東西，把精神力回滿。”
他停了一下。
“到了岔路口，我需要你開箱。”
“開箱？”
白淺淺聲音裡冒出一絲懵。
“開什麼箱？”
“還沒到。到了你就知道。”
“……好。”
通話斷了。
裴瑾斜了他一眼：“你有箱子要開？”
“沒有。”周子墨麵無表情。
“但給她一個明確的活兒乾，比讓她在後麵自己嚇自己強。”
“手上有事做的人，不容易崩。”
裴瑾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這男人管人的手段，放末世前能去當HR總監。
年薪百萬起步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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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繼續往黑暗深處開。
礦道比預想的寬敞很多。
差不多能容兩輛重灌堡壘並排通過，頂部高度超過五米。
頭頂全是熄滅的工業照明燈座，密密麻麻，線路早爛透了。
但金屬框架還掛在那兒，被車燈一照，反射出暗沉沉的銀光。
每隔五百米，牆壁上就釘著一塊銹得快爛透的指示牌。
“E-04區段，深度2400米。”
裴瑾念出經過的標識。
“……確實是人工礦道。編號體係完整，跟末世前的礦業標準一模一樣。”
“注意路麵。”
周子墨目光鎖死前方。
車燈掃過的地麵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散落物。
翻倒的安全帽。
斷成幾截的鋼纜。
一輛側翻的電動礦車，車鬥裡的礦石撒了滿地。
像是有人跑得太急，什麼都來不及帶。
“停。”
周子墨踩下剎車。
房車穩穩定住。
車燈照亮了前方三十米處的一麵牆。
牆上有字。
不是指示牌那種規規矩矩的印刷體。
是有人拿什麼尖東西直接往岩壁上刻的，歪歪扭扭。
每一筆都用了吃奶的勁，筆畫邊上全是崩裂的石渣毛刺。
裴瑾開啟遠光燈，亮度拉到最大。
字跡清清楚楚映進兩個人眼睛——
“它們從下麵爬上來了。往回跑。別回頭。”
字的下麵，是一大片暗褐色的乾涸汙漬。
血。
很多血。
從牆麵一路淌到地麵，拖出一條長長的、朝著礦道深處延伸的痕跡。
像是有人靠著牆刻完這行字，然後被什麼東西一把拽走了。
駕駛艙裡隻剩引擎的低頻嗡鳴。
別的聲音，一絲都沒有。
“……深度2400。”
裴瑾嗓子像含了一嘴砂紙。
“離岔路口還有九公裡。”
周子墨盯著那行血字看了五秒。
然後鬆開剎車，踩下油門。
“繼續走。”
“老闆——”
“看清楚那行字的時態。”
周子墨打斷她。
“爬上來了——過去時。”
“這事發生在末世初期，甚至末世之前。”
“那時候礦道裡沒有十五噸的裝甲車，沒有聚變引擎，沒有六管加特林。”
他拍了拍方向盤。
“他們沒有。”
“但我有。”
裴瑾沒再說話。
她轉過頭，重新盯住全息螢幕上跳動的深度計。
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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