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把遠光燈拉到最大。
光柱掃上那輛深層作戰車的側麵，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和燒穿的坑。
車漆早沒了，底下的合金板被高溫烤成一種發紫的顏色。
但架子還在。
六個輪子剩四個好的。前擋風碎了一半，另一半糊著一層乾透發黑的血。
車頂的武器台空了，隻剩一圈焊死的底座。
上麵的東西要麼被拆走了，要麼被什麼玩意連根扯掉了。
“不下車。”
周子墨壓低聲音。
裴瑾沒動。
兩個人死盯著全息屏上的熱成像畫麵。
滿屏的綠。
一百五十米內，沒有一丁點兒活物的熱訊號。
“開洞察。”
裴瑾頓了一下：“今天已經開了三次——”
“第四次。給我十秒。”
裴瑾咬了咬牙，銀色漩渦在瞳孔裡轉開。
十秒整。
漩渦合攏，她倒吸一口氣，鼻子裡滲出一絲血線。
“……乾淨。”
她抹掉鼻血。
“車上沒有汙染源，沒有舊神寄生。”
“但引擎徹底廢了，不是報廢，是被炸的。”
“有人從裡麵把動力係統定向引爆了。”
“自毀？”
“隻炸引擎，不炸車身。”裴瑾停了一下。
“這幫人撤退的時候，故意把引擎炸了。”
寧可炸了也不留給後麵追上來的東西。
周子墨鬆開手剎。
“走，下車。”
“你剛纔不是說不——”
“那是沒確認之前。”周子墨已經摸起了槍。
“現在確認了。”
車門推開。
靴底踩上礦道地麵。
是熱的。
那種不正常的熱。
從地底深處滲上來，透過軍靴的厚橡膠底往腳心裡鑽。
空氣發焦。
金屬、血、還有某種燒透了的有機物混在一起，糊成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周子墨端槍，快步靠近作戰車。
駕駛艙裡爛成一片。
儀錶盤砸碎了，方向盤上纏著半截不知道是繃帶還是布條的東西，暗紅色，硬得跟鐵棍似的。
他沒進去。
直接繞到車尾。
後廂門敞著。
巨大的液壓翻板放了下來，像一條伸出來的舌頭。
周子墨開啟手電筒往裡掃。
然後他不動了。
後廂比他想的大得多。
軍用級運載艙，少說四十立方米，比他的重灌堡壘還寬一整圈。
地板上東倒西歪摞著十幾個鐵箱子。
軍綠色。鐵邊包角。
每一個上麵都印著“12SR”的紅色編號，還有一串他看不懂的管製物資程式碼。
但箱蓋上那行黑體字，他看得懂。
【軍用高密度合金裝甲板（未組裝）×12】
【製式能量電池模組（滿載）×6】
【彈藥——5.56mm標準彈（製式密封箱）×4】
“…….....”
周子墨站在那兒，呼吸停了三拍。
裴瑾跟上來。
手電筒一掃，整個人也定住了。
“沒來得及帶走。”她聲音有點飄。
“全留車上了。”
“不是沒來得及。”周子墨喉結動了一下。
“是帶不走。”
引擎炸了。
車跑不了。
人隻能用腿跑。
五十公斤一箱。地下三千米。身後還有東西追。
扛不走的，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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