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順著這坐標開……”
“咱們這不是去挖礦，是趕著去給地底舊神送外賣。”
裴瑾聲音砸在駕駛艙裡。
“這路線，直通它的胃。”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V12引擎低沉的嗡鳴塞滿每一條縫隙。
車頭探照燈劈開前麵的黑，碎石和鐘乳石殘渣被履帶輪胎碾成渣子，發出骨頭斷裂一樣的哢嚓聲。
周子墨握著方向盤，一個字沒吐。
裴瑾死盯著他的側臉。
這男人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眉毛都沒動一下。
像一台滿負荷運轉的處理器，所有頻寬都被邏輯吃滿了，留給“害怕”的記憶體是零。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減速。”
裴瑾暗暗鬆了口氣，伸手去拉製動桿。
“減到三十碼，別停。”
裴瑾手懸在半空：
“不停？”
“停了就是靶子。”
周子墨目光釘在前麵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裡。
“這條裂縫隻有單車道寬，前後都是死衚衕。”
“原地停著等麵具怪上門收屍，還是往前走賭一把——”
“你自己選。”
裴瑾慢慢收回手，把時速壓到三十。
引擎的嗡鳴降了一個調。
“你真打算去？”
“我打算活著去，活著回來。”
周子墨扯了張紙擦掉鼻血，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吃泡麵還是自熱米飯。
“先把恐慌收起來。”
“Z軸負八千米聽著嚇人，但你仔細看導航。”
他伸手在全息麵板上撐開三維路線圖。
藍色的光線像條蛇，順著岩層的縫隙一路往下鑽。
“看坡度。”
周子墨點了點那條藍線。
“平均傾斜角不超過十二度。這不是跳懸崖，是盤山公路。”
“按這個斜率算，實際要跑的路超過四十公裡。”
裴瑾擰眉：“四十公裡的地下隧道？”
“不是隧道。”
周子墨放大路徑周圍的地質掃描資料，手指戳在那些排列整齊的空腔結構上。
“你看這些空腔，間距均勻，壁麵光滑。這是人工開鑿的。”
裴瑾左眼銀光一閃，【洞察之眼】自動啟用。
視線穿透岩壁表層的一瞬間，她看到了內部整整齊齊的切割痕跡，還有殘存的金屬支撐框架。
“……是礦道。”
裴瑾吸了口冷氣。
“工業級的。”
“第十二搜救大隊。”
周子墨敲了敲儲物格裡那塊黑鐵引路牌。
“末世前的官方建製。”
“能在地下八千米修礦道的，隻有國家級工程。”
“這不是野雞山洞，是正兒八經的深層能源開採基地。”
裴瑾沉默了幾秒。
她腦子轉得飛快，但每一條反駁的路都被周子墨堵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條路，末世前就有人走過？”
“不止走過。”
周子墨冷笑。
“他們在下麵建了完整的採礦設施。”
“有設施就有物資殘留，有物資就有分解價值。”
“哪怕礦脈被舊神汙染了，礦道本身的工業裝備、金屬管線、儲能裝置——”
他豎起三根手指。
“加起來，夠我把這輛車再升兩級。”
裴瑾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男人的貪婪已經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邏輯閉環。
你根本找不到口子去反駁。
“老闆。”
裴瑾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有道理，我認。但有個問題你繞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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