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淺像被釘在了原地。
那個燒得滿臉通紅的小男孩,乾手指攥著母親發硬的衣角,嘴裡含混不清:
“媽……冷……”
年輕的母親甚至不敢哭出聲,隻能把臉埋在孩子滾燙的額頭上,身體劇烈顫抖。
而在她身旁,那個七歲的小女孩縮成一團,一聲不吭。
“兄……兄妹?”
白淺淺感覺喉嚨裡堵了一塊鉛。
“撿的。”
裴瑾手裡捏著半根僵硬的火腿腸,連包裝紙都捨不得撕開太多。
“路上撿了四個,昨晚凍硬了兩個,就剩這倆獨苗。”
這種世道,連條狗都嫌費糧,裴瑾竟然撿了四個拖油瓶。
白淺淺看著裴瑾那張滿是汙血卻冷硬的臉,心裡那些所謂的“優越感”碎了一地。
這就是她想當的那種人。
哪怕在泥潭裡打滾,也想伸手拉別人一把。
可是……
“三天後……零下三十度。”
白淺淺的聲音在抖,她想控製,但控製不住:
“沒藥,也沒衣服……他們活不下來的。”
這句話,砸碎了那個年輕母親最後的體麵。
“求你……求求你!”
女人撲上來,那是瀕死之人纔有的爆發力。
那一雙手死死抓住了白淺淺乾淨的工裝褲腳。
“你有大車……大房車!”
“你們肯定有葯!富人都有葯!”
女人語無倫次,眼球暴突。
“救救小寶!我給你磕頭!”
“我會洗衣服!我什麼都能幹!給片葯……半片也行!”
“我也求求你!”
旁邊的牛仔青年哪怕嘴再臭,也紅著眼圈“噗通”一聲跪下。
腦袋狠狠磕在凍土上,砰砰作響:
“大小姐!行行好!那丫頭才七歲……”
“給她條活路吧!哪怕給口熱水吊著命也行啊!”
一時間,營地裡全是壓抑的哀嚎和磕頭聲。
白淺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衛衣口袋。
空的。
她又去摸褲兜。
還是空的。
別說抗生素、退燒藥,她連一張創可貼都摸不出來。
她想救,真的想救。
如果是要吃的,要喝的,哪怕是周子墨車裡那瓶昂貴的紅酒。
她都敢硬著頭皮去偷一點出來。
可是……葯。
那個無所不能的周子墨,也沒有葯。
那輛奢華的移動堡壘裡,有牛排,有紅酒,有成箱的水,甚至有遊戲機。
但唯獨沒有一片兩塊錢的阿莫西林,沒有一片布洛芬。
“我……”
白淺淺的手指在口袋裡摳著布料。
她回頭。
兩百米外,那輛鋼鐵巨獸正安靜地趴在風雪中。
防彈玻璃像一雙沒有感情的眼,冷漠地注視著這出鬧劇。
她看不清裡麵的周子墨。
但她能想象得到那個胖子現在的表情,肯定正坐在那張該死的真皮沙發上。
手裡夾著煙,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嘲諷,看猴戲一樣看著她。
他在等。
等她這個“花瓶”徹底認清現實,等她的聖母心被現實狠狠碾碎。
白淺淺的眼眶紅了,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她沒資格救人。
離開了周子墨,離開了那輛車,她白淺淺連跪在這裡求救的資格都沒有。
她甚至會比這些人死得更快、更慘!
“我……我沒有葯。”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滾燙,卻暖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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