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值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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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戶餘額跳到了 31，140。
十九名動員兵已全部肅立在兵營前，沉默而忠誠。
但這點兵力，麵對可能洶湧而來的叛軍主力，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需要防禦，更需要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殺傷。
他調出建造列表，資源匱乏鎖死了科技樹。
眼下能用的，隻有最基礎的幾樣：
沙袋工事：50資金/米。
聊勝於無的掩體。
地下碉堡：5000資金。
提供較好防護的固定火力點，但缺乏機動性。
哨戒機槍（遙控武器站）：10000資金/座。
使用12.7mm大口徑機槍，自動索敵，火力持續。
步兵地雷：200資金/枚。
彈藥車間可生產。
他的目光在地雷和哨戒機槍之間徘徊。
最終，一個樸素的防禦思路成型。
用廉價的地雷構成外圍死亡地帶，遲滯、殺傷並混亂敵軍。
用有限的資金打造核心區域的自動火力支柱。
“生產步兵地雷，50枚。”他下令。
【指令確認。消耗資金：10，000。】
【生產開始……預計完成時間：8分20秒。】
資金銳減至21，140。
但地雷的生產速度很快，車間傳送帶源源不斷地將一個個圓盤狀的致命裝置送出。
林默立刻指揮所有動員兵，趁著夜色，在基地外圍兩百米至五十米的扇形區域內，佈設雷場。
雷區間隔疏密有致，重點覆蓋道路、開闊地和可能的裝甲突擊路線。
冇有專業的排雷工具，踏入這片區域，將步步殺機。
佈雷完畢，他再次審視資金：21，140。
“建造哨戒機槍，兩座。部署座標：阿爾法-1，查理-3。”
他選擇了指揮中心左右兩翼的製高點，那裡視野開闊，能形成交叉火力，覆蓋雷場後方的大部分割槽域。
【指令確認。消耗資金：20，000。】
【建造開始……預計完成時間：30分鐘。】
資金餘額驟降到可憐的 1140。
幾乎是同時，遠處選定位置的地麵微微隆起，合金板材從地下升起、展開、拚接。
三十分鐘後，兩座低矮的菱形合金堡壘出現在夜色中，頂部的裝甲蓋板滑開，12.7mm重機槍的槍管緩緩探出。
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它們接入了指揮中心的火控係統，沉默地監視著黑暗。
天，已徹底黑透。
油田死一般寂靜，隻有風聲嗚咽。
曾經的燈火、人聲、廚房的煙火氣，早已隨著逃散的工人消失無蹤。
偌大的產區，隻剩下林默和十九個沉默的士兵。
動員兵們不需要熱食，一支係統出品的濃縮能量棒（5資金）就能維持他們二十四小時的高強度活動。
林默自己則在冷清的廚房裡，用剩下的罐頭和硬麪包草草果腹。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回到指揮中心的椅子上，抱著步槍，幾乎瞬間陷入昏睡。
轟——！！！
劇烈的爆炸聲撕裂夜的寧靜！
林默猛地驚醒，心臟狂跳，條件反射般抓起步槍衝了出去！
外麵，十九名動員兵已全員就位，槍口指向爆炸傳來的東北方向。
正是雷場邊緣！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片黑壓壓的、攢動的人影，數量驚人，恐怕有數百之多！
人群因突如其來的爆炸陷入了恐慌和混亂，壓抑的哭泣聲、驚叫聲、痛苦的呻吟聲從風中傳來，其中竟夾雜著明顯的婦孺之聲！
不是軍隊！
“什麼人？！報上身份！否則開槍了！”
林默壓下士兵的槍口，用阿拉伯語高聲厲喝。
同時示意一名動員兵打出一發照明彈。
慘白的光芒照亮夜空，也照亮了那片人群。
衣衫襤褸，扶老攜幼，滿臉塵土與恐懼，許多人手裡隻抱著簡單的包袱，絕無任何武器。
他們前方，沙地上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彈坑，旁邊倒著三四個人影，正在痛苦扭動。
“彆開槍！求求你們彆開槍！”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喊道：“我們是阿布都村的！村子被‘沙暴軍’燒了，我們是逃難出來的！不知道這裡有地雷啊！”
阿布都村？
林默知道那個地方，離油田大約二十裡，是個不大的村落。
他用電筒光束掃過人群，仔細辨認，確實看到幾張有些眼熟的麵孔，是以前去村裡采買時見過的村民。
是難民，不是士兵。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但警惕未消。
戰亂之中，什麼都可能發生。
“所有人聽著！”
林默的聲音通過士兵的傳遞，在夜風中迴盪。
“舉起雙手，讓我看到！跟著我的手電光，沿著我指的路，慢慢走過來！一步也彆踏錯！明白嗎？”
“明白！明白！”人群傳來七嘴八舌、帶著顫音的迴應。
林默將強光手電的光束打在地上，劃定了一條蜿蜒但絕對安全的狹窄通道，避開了所有已知的雷點。
黑暗中，數百名驚魂未定的難民，如同走在深淵上的鋼絲。
他們要麼高舉雙手，要麼抱著孩子，攙著老人，順著那束微光，戰戰兢兢地、一步步挪向油田的圍牆。
哭泣聲低低壓抑著，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林默看著這漫長而沉默的隊伍，心頭沉重。
他剛剛為自己構築了死亡的防線，轉眼卻要成為這些人生存的指引。
戰爭的麵孔，從來不止一麵。
而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也意味著，摧毀他們家園的叛軍，離此真的不遠了。
“沙暴軍？”
林默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語氣裡滿是冰冷的諷意。
自從敘國局勢崩壞，冒出頭的各路武裝組織多如牛毛。
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
“沙暴”？
倒是很符合沙漠強盜的風格。
他將這幾百號驚魂未定的難民安置在基地外圍一片相對平整的沙地上，冇有提供任何遮蔽。
在所謂的村長——一個滿臉溝壑的乾瘦老人斷斷續續、夾雜著恐懼的講述中，一副殘酷的圖景逐漸拚湊起來。
這不是什麼有政治訴求的叛軍，就是一夥乘亂而起的匪幫。
他們衝進阿布都村，目的明確——糧食、牲口、女人，還有任何能搶走的值錢物。
稍有遲疑或反抗，迎接村民的就是槍托和子彈。
老人回憶時，渾濁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當時的火光與血光。
一千多人的村子，能跟著逃出來的，不到一半。
他們之所以像冇頭蒼蠅一樣逃到這裡，是因為油田裡有個叫穆罕默德的工人，正是阿布都村的人。
逃難路上相遇，穆罕默德或許出於好心，或許隻是慌亂中想找個有圍牆的地方，便把村民們引向了油田，指望“有錢的華國老闆”能提供庇護。
諷刺的是，正是這位穆罕默德，第一個觸發了地雷，用自己和旁邊幾個親人的生命。
他把死亡留給了自己，把更大的麻煩和死亡威脅，甩給了林默。
林默看著眼前這些在夜風中瑟瑟發抖、低聲啜泣的老弱婦孺，還有那些眼神躲閃、隻敢抱著頭蹲在地上的男人們，眉頭鎖成了死結。
他可冇忘記這幫“淳樸村民”的嘴臉。
記憶翻湧上來，帶著清晰的不快：
集市上，隻要認出他們是華國人，菜價肉價立刻翻個跟頭，遞過來的羊羔瘦骨嶙峋，袋底沉著石頭壓秤。
幾個半大孩子曾追著他的車，蹦跳著喊“秦腔窮”。
他後來才明白這是個極具侮辱的詞彙含義。
一次他冇忍住教訓了帶頭的孩子，結果招來了全村幾百號人的圍堵。
他的越野車擋風玻璃被砸得粉碎，最後是花了五萬敘磅才平息了“眾怒”。
油田裡的本地工人，更是把“按鬨分配”發揮到極致。
夥食、工資、工時，稍有不滿就串聯罷工，甚至叫來村裡的老人婦女躺在采油機前。
為了維持生產，他們這些“外來者”一次次忍氣吞聲，用鈔票換取短暫的安寧。
現在，這群人，竟然在引來了屠村的惡狼之後，又理直氣壯地跑到他麵前，乞求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