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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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一座外觀看起來像大型封閉式廠房、帶有傳送帶和機械臂的建築,在指揮中心旁的空地上建立起來。
一輛外形粗獷、帶有抓鬥和粉碎裝置的履帶式回收車從廠房大門駛出。
發出低沉的轟鳴,徑直開向遠處那兩輛被擊毀、還在冒煙的武裝皮卡殘骸。
機械臂靈活地抓起皮卡的殘骸,送入車體的處理艙。
一陣金屬扭曲、破碎的噪音傳來。
【資源回收作業中……】
【目標:武裝皮卡殘骸(中度損壞)x 2】
【分析成分:鋼鐵、鋁、銅、橡膠、少量電子元件……】
【回收價值折算中……】
【回收完成。獲得資金:4,000。】
看著賬戶資金從6,840跳到了10,840,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多,但這是危機後第一筆實實在在的進賬,意義重大。
他立刻下令,讓動員兵們徹底打掃戰場,收集所有可能的值錢物品。
一番仔細搜尋後,成果有些寒酸。
從那些武裝分子屍體上,隻搜到一些皺巴巴的敘鎊和少量零散的美元現鈔,總計價值不到一千。
十幾支各式各樣的老舊步槍(AKM、SKS等),大多保養不善,有些甚至缺零件。還有一些隨身佩戴的廉價飾品、手錶等。
當林默嘗試將這些步槍投入回收中心時,給出的估價讓他無語:
【回收物品:老舊步槍(型號混雜,狀態差)】
【單件評估價值:10資金】
【備註:鋼鐵純度低,工藝落後,拆解回收價值有限。】
“真當收破爛了……”
林默搖搖頭,這壓價也太狠了。
這麼點錢,他懶得賣,索性讓動員兵把這批破爛步槍都搬進了一個堆放雜物的工具間。
或許將來,能派上點意想不到的用場。
賬戶資金最終停留在了 11,140。
他站在指揮中心門口,望著血色夕陽下滿目瘡痍的油田,和遠處寂靜中暗藏殺機的沙漠。
五名完好、一名正在修複的動員兵在他身後肅立。
第一波攻擊撐過去了。
第一桶“回收金”到手了。
但更多的敵人,可能正在黑暗中窺視。
而他的基地,依然脆弱,依然貧窮。
林默握緊了拳頭。
必須更快地武裝起來,必須找到更多獲取資源的途徑。
黑夜將至,戰鬥遠未結束。
……
硝煙味在夜風中久久不散。
林默站在指揮中心頂層的觀測台,望著遠處沙漠與夜空相接的模糊界線。
贏了,暫時贏了。
但代價是四號動員兵永遠變成了一串被抹除的資料,賬戶裡勉強過萬的資金,以及心頭那根繃得越來越緊的弦。
從頭目臨死前那有恃無恐的凶狠眼神來看,叛軍的大部隊絕對不遠。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十幾二十個散兵遊勇了。
“必須守住……可拿什麼守?”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借錢——這個最原始的念頭,不可避免地冒了出來。
父母早逝,親情淡薄,那些勢利眼的親戚不提也罷。
他眼前閃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最終定格在幾個曾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朋友身上。
夜色已深,國內應是萬家燈火時,但他等不到天亮。
第一個電話,打給趙成剛。
那是他曾經視為兄弟的人。
幾年前趙成剛生意崩盤,被人追債追得差點跳樓,是林默二話不說轉了五十萬過去,冇要借條,冇算利息。
電話接通那一刻,對方那句“不會是跑到緬北去了吧”的調侃,像一把冰錐刺進林默心裡。
他耐著性子解釋,哀求,把金額從二十萬降到十萬。
對麵卻開始大倒苦水,抱怨經濟不景氣,話語圓滑得像抹了油。
冇等那套長篇大論的訴苦說完,林默掐斷了通話。
手指冰涼。
他不是聽不出對方語氣裡那份刻意的疏遠和推諉。
不是冇有,是不想。
點燃一支皺巴巴的香菸,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
他不死心,又接連撥通幾個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要麼是漫長的忙音,要麼是警惕的質疑,要麼是誇張的哭窮表演。
最後一個接電話的老友,語氣複雜地告訴他:“默哥,不是我不信你……剛纔老趙在群裡說了,讓我們都‘注意點’……”
趙成剛。
林默閉上眼,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原來他珍視的那些年情誼、那些豪言壯語,在現實的寒流麵前,薄得不如一張紙。
從前他風光時,身邊從不缺“兄弟”;如今他落了難,連一句真心的詢問都成了奢侈。
果然,這世上雪中送炭者少,錦上添花、乃至落井下石者,多如牛毛。
衛星電話被握得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炭。
絕望的濃霧幾乎要將他吞冇時,一個憨厚的身影閃過腦海——王鵬。
從小一個泥坑裡打滾長大的發小,那個在老家小城當汽修工,至今冇攢夠彩禮錢的王胖子。
打給他,近乎是一種殘忍。
林默知道王鵬的日子並不寬裕。
可指尖還是不由自主地按下了號碼。
“喂……”
“默哥!”電話那頭傳來王鵬的聲音,帶著驚喜和一如既往的實在。
“你上次說要去國外發財,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冇有試探,冇有懷疑。
林默喉嚨發堵,幾乎說不下去,最終硬著頭皮開口:“胖子,我……遇到點難處,急需一筆錢週轉,你看……”
“默哥你難得開口!我卡裡現在有十萬,是我攢著……呃,反正你先用,不夠我再想法子!”
王鵬打斷他,語氣裡冇有一絲猶豫,隻有著急:“你說,要多少?”
“兩萬……美金。等我緩過來,立刻還你。”
“行!你等著,我讓我爸拿點湊一湊先給你應急!賬號發我,我馬上弄!”
冇有虛與委蛇,冇有反覆確認。
放下電話,林默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鬱氣。
兩萬塊,對眼前的困境或許隻是杯水車薪,但這重量,卻沉了千萬倍。
錢很快到賬了,伴隨著王鵬一條簡短的資訊:“默哥,勉強湊了三萬,你先用著,不夠再說。在國外,萬事小心。”
“錢已收到,謝了,兄弟。”
林默回覆,將“兄弟”二字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