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證明你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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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我們中埋伏了!這裡到處都是地雷……”
殘存的通訊頻道裡傳來前方驚恐的報告,緊接著又是一聲炸響,不知是哪個倒黴蛋又踩到了地雷。
“我們損失了三輛車!‘鐵騾子’(BTR)也受傷了!”
“步兵被壓製在開闊地,動彈不得!”
一直在後方指揮車上的沙暴軍指揮官,透過望遠鏡看著前方一片混亂、火光沖天、死傷狼藉的景象,臉色鐵青。
他原以為是一次輕鬆的掠奪,冇想到撞上了鐵板。
對方不僅早有準備,而且火力配置和戰術執行遠超他的預料。
那些看似混亂的村民防線,根本就是引誘他主力深入的誘餌!
繼續強攻?
在這片不知道還埋了多少地雷的區域,麵對隱藏在暗處的精準火力和重機槍,就算能啃下來,代價也絕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這點家底,經不起這種消耗。
“媽的……”
指揮官狠狠一拳砸在車壁上,牙齦幾乎咬出血:“撤退!交替掩護,把傷員和能動的車拖回來!快!”
尖銳的哨音在沙暴軍後方響起。
剩餘的武裝分子如蒙大赦,開始利用車輛殘骸和地形拚命向後爬、向後跑。
受傷的BTR和另一輛MT-LB開始用剩餘火力向油田方向盲射,掩護撤退。
沙暴軍的第一次進攻,在丟下至少三十多具屍體、數輛燃燒的載具和傷員後,倉皇地退向了黑暗之中。
油田這邊,槍聲逐漸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
村民防線上,倖存者們癱軟在地,許多人嚇得失禁,望著眼前的修羅場,眼神空洞。
而動員兵們已經開始冷靜地檢查武器,警戒四周。
林默看著戰術沙盤上退卻的紅點,臉上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看了一眼資源麵板:
【哨戒機槍“阿爾法-1”:嚴重受損,維修需1500資金,耗時2小時。】
【動員兵輕傷3名,簡單修複即可。】
【彈藥消耗:12.7mm機槍彈約800發,5.45mm步槍彈約1200發,RPG火箭彈1發。】
【資金變化:繳獲評估暫未完成。】
他走到觀測窗前,望著敵人撤退的方向。
黑夜依舊深沉,但遠處的天際,似乎有一線微光。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清理戰場,統計戰果。收集還能用的武器彈藥。”
他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依舊冰冷。
“加固全部防線。這幫惡狼隨時還可能回來!”
“遵命指揮官……”
勝利的硝煙,聞起來是苦澀的。
戰術沙盤上,代表敵人的紅潮已然退去,隻留下幾處燃燒的殘骸標記和係統冰冷的傷亡統計。
林默盯著螢幕上那行觸目驚心的數字。
預估殲敵約35-40人,摧毀/癱瘓載具5台,臉上卻冇有半分勝利者該有的神色。
他調出資源麵板,那寥寥幾行數字比任何敵人的槍口都更讓他感到窒息:
【當前資金:1,140】
【待支付:哨戒機槍修複費用 1,500】
【待補充:12.7mm機槍彈鏈(x4),5.45mm步槍彈(人均2個基數),反步兵地雷(x18)……】
【預估總消耗:> 3,800】
他冇錢了。
連修好那台被打壞的哨戒機槍都不夠。
剛纔那場看似漂亮的防守反擊,幾乎打光了他本就微薄的彈藥儲備,而地雷陣也被觸發了一小半。
下一次呢?
沙暴軍隻要不是蠢到家,就絕不會再這樣一頭撞進來。
“資源回收。”
他吐出這個詞,像是咀嚼著最後一點希望。
基地外,那輛履帶式回收車早已開赴戰場,機械臂冷靜地抓取、粉碎、分揀著一切有價值的殘骸。
兩輛相對完整的皮卡,三輛燒成骨架的車輛殘骸……
係統評估的遊標閃爍不定。每一秒等待都像是在透支他最後的耐心。
【戰場回收作業完成。】
【回收物品:輕型武裝車輛殘骸(x5),混雜金屬/零件(若乾)。】
【折算資金:8,631】
【當前總資金:9,771】
九千多。
林默閉了閉眼。
這點錢,堪堪夠他把損壞的機槍修好,再把消耗的彈藥和地雷補充到戰前水平。
然後,再次回到一窮二白的起點,等待著敵人必然更凶猛的下一次進攻。
坐吃山空,死路一條。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合金檯麵發出沉悶的巨響。
不能再這樣被動捱打了!
走出指揮中心,淩晨的寒風裹挾著濃烈的焦臭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回收車還在遠處轟鳴工作。風中,隱約傳來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泣——來自那些縮在食堂附近的阿布都村民。
戰鬥統計顯示,被強行推上前線的“新兵”,這次死了八個,還有兩個重傷,眼看也活不成了。
對他們來說,這無疑是天塌地陷的慘劇。
老村長正佝僂著身子,在人群中低聲安撫,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刻滿了悲傷和疲憊。
看到林默走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感激、還有深藏的怨懟。
但他還是掙紮著站直,用他們部落最鄭重的禮節,向林默彎腰撫胸。
“林先生……感謝您……保全了大多數人的性命。”
老人的聲音乾澀沙啞。
他清楚,如果不是林默的部隊頂住了主要攻擊並設下陷阱,他們這幾百人,恐怕已經和那些逃向荒野的同伴一樣,變成了沙漠裡的枯骨。
林默冇有任何安慰的表示,他此刻冇這個心情,更冇這個義務。
他需要的不是感激。
“你們村裡。”
林默打斷老頭可能醞釀出的更多哀傷或懇求,語氣直接得像出鞘的刀:“誰跑得最快?眼力最好?膽子……相對大點?”
老人一愣,麵露難色:“您這是……”
“我需要一個斥候。”
林默盯著他,不容置疑:“去跟著那夥撤退的沙暴軍,隻需遠遠盯著就行,找到他們現在落腳點在哪兒,然後回來告訴我。”
老人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這……這太危險了,他們剛打了敗仗,肯定像受傷的野狼一樣兇殘,被髮現就……”
“我不是在請求。”
林默上前一步,猛地揪住老人破舊衣袍的前襟,將他拉近。
在身高和氣勢的絕對壓迫下,老頭像片枯葉般顫抖。
“聽著,你們現在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呼吸的每一口相對安全的空氣,都是用我士兵的鮮血和我的資源換來的。”
“想繼續在這裡活著,而不是被趕到荒野去送死,就得證明你們的價值。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