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正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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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槍聲，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在夜色中短暫暈染開後，便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龐大的噪音。
起初隻是隱約的嗡鳴，混雜在風聲中難以分辨。
但很快，這聲音便開始凝聚、放大，演變成一片低沉而混亂的轟鳴。
那是多種引擎粗暴的嘶吼、履帶板摩擦的嘩啦聲、還有金屬部件無規律碰撞的哐當聲。
這不是幾輛皮卡能發出的動靜。
指揮中心內，全息戰術沙盤邊緣的紅點已經連成了一片不祥的紅潮，正迅速蠶食著代表安全距離的綠色區域。
預警係統的估算不斷重新整理：【預計接觸時間：12分鐘……11分30秒……】
林默站在觀測窗前，夜視儀將墨綠的世界呈現眼前。
他按下了全體通訊頻道的按鈕，聲音冰冷地傳遍基地每一個角落：“全體注意，敵人接近。按照預定位置就位。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第一槍。”
命令下達，基地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十九名動員兵沉默而迅速地進入預設陣地。
他們中的精銳占據著幾個加固的混凝土掩體和建築製高點，手中的AK-74M槍口穩定地指向黑暗。
那二十二名村民“新兵”則被粗暴地驅趕到更外圍的、由沙袋和廢油桶壘成的簡易防線後。
他們渾身發抖，有的甚至需要動員兵用槍托“提醒”才能趴到位置上。
兩座哨戒機槍的指示燈轉為暗紅色，槍口微微調整方向，鎖定了主要的來襲通道。
外麵的噪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現在，連地麵都開始傳來隱約的震動。
“燈。”林默低聲說。
唰——！
基地外圍幾盞原本用於夜間作業的高功率探照燈驟然點亮！
慘白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劍，猛地刺破黑暗，掃向油田入口的沙土路及兩側的曠野。
光柱所及之處，景象令人心頭一沉。
首先闖入光圈的，是三輛呈“品”字形突前的武裝皮卡。
但它們與之前被摧毀的那幾輛截然不同：車體焊接著厚厚的、形狀不規則的鋼板，幾乎把車輛包裹成了移動的鐵罐頭。
車廂裡架著的不是普通的PKM，而是德什卡12.7毫米重機槍，粗大的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每輛車鬥裡都擠著五六個頭纏紅黑格子頭巾的武裝分子，手持自動步槍或肩抗RPG，眼神在強光刺激下顯得愈發凶戾。
然而，這僅僅是前鋒。
在皮卡後方，煙塵滾滾中，更令人不安的影子浮現出來：
兩輛鏽跡斑斑、但明顯是軍用製式的 BTR-60輪式裝甲車，炮塔上的14.5毫米KPVT重機槍緩慢轉動著。
三四輛經過極度改裝的、加裝了鋼板和機槍的民用卡車，車廂裡人影憧憧。
甚至還有兩輛漆成沙黃色、履帶板嘩啦作響的 MT-LB多用途履帶車，後麵似乎拖著什麼東西。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匪幫流寇，而是一支具備一定重火力的混合武裝部隊！
人數遠遠超過村長估計的“一百多人”，光是從已出現的車輛和搭載人員粗略估算，至少就有兩百人以上！
龐大的車隊在距離油田外圍防線約八百米的地方逐漸減速，最終完全停下。
發動機並未熄滅，低沉持續的轟鳴如同野獸進攻前的低吼，給防守方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們並冇有立刻發動衝鋒。
顯然，前方偵查小隊失去聯絡，以及油田此刻嚴陣以待的燈光和隱約可見的工事，讓沙暴軍的頭目產生了警惕。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在對峙中蔓延。
隻有引擎聲、風聲，以及防線後某些村民控製不住的牙齒打顫聲。
突然，對麵車隊中央，一輛加高的指揮型皮卡上，站起來一個格外魁梧的身影。
他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帶著濃重口音、語氣囂張的阿拉伯語響徹夜空：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神聖沙暴’的戰士！這個油田，現在歸我們了！”
“把所有的武器放下，舉起雙手走出來！交出所有的財物和糧食！”
“我們保證，不殺投降的人！”
“給你們——五分鐘！”
最後通牒在夜風中迴盪。
緊接著，似乎是示威，那兩輛BTR-60裝甲車上的KPVT重機槍猛地抬起槍口，對著油田側麵的夜空噠噠噠噠地掃射了長長的一串曳光彈！
猩紅的光點劃過黑暗的蒼穹，刺目而駭人。
更有一些武裝分子跳下車，舉起手中的步槍，對著天空瘋狂扣動扳機，嘴裡發出野性的嚎叫。
砰！
防線某處，一聲格外清脆但孤單的槍響突然炸開。
是一個精神崩潰的村民新兵，在極度恐懼和對麵示威的刺激下，手指痙攣，意外扣動了扳機。
子彈不知飛向了何處。
“蠢貨！”
附近有人低罵一聲，但林默的嚴厲命令通過通訊器傳來：“所有人，保持靜默！不準還擊！”
然而，這一聲意外的槍響，似乎被沙暴軍誤判為迴應。
擴音器裡的聲音陡然變得暴怒：“找死！進攻！碾碎他們！”
“為了沙暴！”
轟轟轟——！
引擎的轟鳴瞬間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打頭陣的三輛重灌皮卡輪胎瘋狂刨地，捲起沙浪，如同三頭鋼鐵怪獸，率先朝著防線猛衝過來！
車上的德什卡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子彈像灼熱的鞭子，開始掃向探照燈和隱約可見的防禦工事！
與此同時，那兩輛BTR-60裝甲車也開始緩緩前進，車體正麵的機槍口不斷閃爍，為衝鋒的皮卡提供壓製火力。
更後方，卡車上跳下黑壓壓的步兵，呈散兵線開始跟隨車輛推進。
MT-LB履帶車也動了起來，後麵拖曳的物件在煙塵中顯露輪廓。
那似乎是迫擊炮的底座！
真正的攻擊，開始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抹去夜視鏡片上不知何時濺上的沙塵。
他看了一眼戰術沙盤上那一片洶湧而來的紅色浪潮，又看了一眼防線後那些麵無人色、幾乎癱軟的村民新兵。
計劃必須調整了。
原以為隻是擊退一波流寇，現在卻要麵對一支有裝甲、有步兵、甚至有炮火支援的混合武裝。
他的手指懸在了控製哨戒機槍的開火按鈕上，目光緊緊鎖定那三輛越來越近、槍口焰不斷閃耀的武裝皮卡。
再近一點……
讓你們先嚐嘗，鋼鐵防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