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炮灰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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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炮擊停歇後,東線陣地上空的硝煙濃得化不開。
陽光勉強穿透煙塵,在滿地廢墟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輛殘骸還在劈啪燃燒,橡膠和燃油的焦臭味混合著更刺鼻的氣息——那是血肉燒焦後特有的甜腥味。
十分鐘後,第一波進攻開始了。
走在最前麵的不是動員兵,甚至不是民兵。
是戰俘。
兩千三百餘名在之前戰鬥中投降的叛軍俘虜,此刻穿著雜亂的服裝。
有的還保留著原本武裝分子的裝束,有的隻穿著臟汙的平民衣服。
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老舊的AKM、膛線磨平的SKS、甚至還有幾把二戰時期的莫辛-納甘。
彈藥也不統一,每人隻配發了兩個彈匣或三十發散裝子彈。
他們被編成二十個“懲戒連”,以散兵線陣型緩緩向前推進。
腳步沉重,眼神麻木,像一群被驅趕向屠宰場的牲口。
在他們身後五十米,三十輛裝甲車保持同步推進。
車頂的12.7毫米機槍不是指向敵人,而是指向前方戰俘的後背。
每輛車旁跟著四名哈立德手下的民兵督戰隊員,他們手中的PKM通用機槍槍口低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外。
更後方,哈立德親自坐在一輛改裝指揮車裡。
他拿著對講機,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記住規矩:退過黃線者,格殺勿論。遲疑不前者,警告後射殺。”
……
戰線前方八百米,叛軍第二道防線廢墟
炮擊過後的陣地上,偶爾有碎石滑落的簌簌聲。
地下三米深的加固掩體裡,叛軍士兵馬爾萬小心地推開頭頂的通風蓋板。
灰塵灌進來,他眯著眼往外看。
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煙霧中,影影綽綽的人影正在靠近。穿著混雜,隊形散亂,但數量很多——至少幾百人。
“敵人上來了!”他壓低聲音對下麵喊。
掩體裡還有七個人,都是他那個班的殘兵。
班長在剛纔的炮擊中死了,現在軍銜最高的就是馬爾萬這個下士。
“準備戰鬥!”
馬爾萬拉動手中AK-74的槍栓——這是土國援助的新槍,比老AKM準得多。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
那些靠近的人……有些麵孔好像在哪裡見過?
“等等……”他示意其他人先彆開槍,把半個身子探出掩體,眯起眼睛仔細看。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大鬍子,四十多歲,左臉頰有道疤。
馬爾萬心臟猛地一跳——那是皮塞羅!
“北方之盾”旅的老兵,三個月前還在同一個食堂吃過飯。
“彆開槍!自己人!”皮塞羅也看到了掩體後的馬爾萬,揮舞著手臂大喊。
“我是皮塞羅!北方之盾的!讓我們過去!”
他的喊聲在寂靜的陣地上傳得很遠。
更多叛軍士兵從廢墟中探出頭。
有人認出了熟人——阿卜杜勒、哈桑、穆罕默德……都是之前戰鬥中被俘或失蹤的同伴。
“真是自己人?”一個年輕士兵猶豫地看向馬爾萬。
馬爾萬咬著嘴唇。
他看見皮塞羅身後那些人,雖然穿著混雜,但確實都是阿拉伯麵孔。
冇有那個華人軍閥部隊統一的裝備和製服。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手裡雖然有槍,但槍口都是朝下的,冇有戰鬥姿態。
“讓他們過來。”
馬爾萬做了決定:“可能是逃出來的。”
他站起身,朝皮塞羅揮手:“快!快點過來!”
皮塞羅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加快腳步。
他身後,越來越多的戰俘兵站起身——原本趴著的、躲藏的,此刻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隻要回到自己人這邊,他們就自由了!
五百米。
四百米。
已經能看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皮塞羅甚至對馬爾萬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三百米。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來自戰俘隊伍後方。
子彈精準地打在馬爾萬身邊的掩體邊緣,濺起的碎石擦過他的臉。
他本能地縮頭,但眼角餘光看到——他身旁那個揮手的年輕士兵中彈了。
子彈從鎖骨下方射入,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年輕士兵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迅速擴大的血漬,然後向後仰倒。
“敵襲!!!”有人尖叫。
馬爾萬的大腦還冇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但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他猛地趴下,舉起槍。
他看見皮塞羅也愣住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然後他看見,戰俘隊伍後方,一輛武士裝甲車的機槍口冒著硝煙。
噠噠噠噠——!!!
督戰隊的機槍開火了。
但子彈不是射向叛軍陣地,而是射向戰俘隊伍的腳後跟!
“前進!衝鋒!誰敢停下就打死誰!”督戰隊員的吼聲透過擴音器傳來。
皮塞羅被身後的子彈逼得向前踉蹌幾步。
他回頭,臉上最後一絲希望變成了絕望。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馬爾萬所在的掩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秒。
馬爾萬讀懂了那個眼神——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對不起了,兄弟。”皮塞羅喃喃自語,舉起了手中的AKM。
噠噠噠!
一個三發點射打在掩體邊緣,逼得馬爾萬再次縮頭。
“他們開槍了!打啊!”掩體裡的叛軍士兵尖叫起來。
瞬間,殘存的叛軍火力點全部開火。
砰砰砰!噠噠噠!
子彈潑水般掃向戰俘隊伍。
最前排的十幾個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有人胸口炸開血洞,有人腹部中彈跪倒在地,有人被子彈掀開頭蓋骨。
“還擊!還擊啊!”戰俘隊伍中有人嘶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最後一絲猶豫。
這些曾經的叛軍士兵,此刻為了活命,調轉槍口對準了昔日的戰友。
一場詭異而慘烈的戰鬥爆發了。
……
後方觀察哨
林默透過高倍望遠鏡看著前線。
他看到了皮塞羅——那個大鬍子戰俘在又擊倒兩名叛軍後,被一發子彈擊中右肩。
AKM脫手飛出,他踉蹌著跪倒在地。
然後第二發子彈打中了他的左腿。
第三發來自側麵,擊中腹部。
皮塞羅倒在地上,血從三個傷口汩汩湧出。
他掙紮著想要爬,但手腳都不聽使喚。
最後他放棄了,仰麵躺在地上,望著被硝煙遮蔽的天空,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咒罵。
幾秒後,一輛正在推進的灰熊主戰坦克從他身上碾過。
五十噸重的鋼鐵履帶壓過人體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當坦克過去後,那裡隻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肉和碎骨,嵌進被炮彈翻攪過的泥土裡。
林默麵無表情地移開望遠鏡。
“命令坦克營,加大火力壓製。”
他對1號說:“戰俘兵的消耗速度比預期快,讓第二梯隊準備接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