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虛驚一場
一夜無事。
天亮的時候，蘇遠靠在牆根底下，眼皮直打架。阿蓮早就睡著了，頭歪在肩膀上，呼吸很輕。
村口那邊傳來腳步聲。
蘇遠睜開眼，看見韓信走過來。
“醒了？”
蘇遠點點頭，沒動，怕吵醒阿蓮。
韓信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阿蓮，什麼都沒說，在另一邊坐下來。
太陽從東邊爬起來，照在三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後半夜有動靜嗎？”蘇遠問。
“沒有。”韓信說，“狼叫了幾聲，沒了。”
蘇遠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村裡人陸續醒了。王順打著哈欠走過來，看見阿蓮靠在蘇遠肩上，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
“喲，這……”
蘇遠瞪他一眼。
王順把後半句咽回去，改口說：“那什麼，早飯吃啥？”
蘇遠沒理他，輕輕把阿蓮推開，站起來。阿蓮醒了，揉了揉眼睛，臉有點紅，低著頭往村裡走。
王順還在那兒笑。
蘇遠懶得搭理他，往村裡走，走到老周那邊。
老周還是靠在牆根底下，蓋著那條臟被子，眯著眼睛曬太陽。看見蘇遠過來，他招招手。
蘇遠蹲下來。
“昨晚沒事？”
“沒事。”
老周點點頭，往村口看了一眼。
“你那朋友，有點本事。”
蘇遠沒說話。
“我看人看了幾十年，”老周說，“那種人，要麼不說話，說出來的話都能信。”
蘇遠還是沒說話。
老周笑了笑，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
中午的時候，韓信又出去轉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有點不一樣。
蘇遠迎上去。
“怎麼？”
“那些腳印，”韓信說，“往東邊去了。”
“走了？”
“走了。”
蘇遠愣了一下，然後也往東邊看。
那邊什麼都沒有，隻有荒草和天。
王順湊過來，聽見這話，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哪來那麼多山賊。人家就是路過。”
他轉身就往回跑，去跟那群人報喜。
蘇遠站在原地，看著韓信。
“你昨天不是說，二三十人，有馬，不像是路過嗎？”
韓信看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不一定。”
他頓了頓。
“現在走了，就是路過。”
蘇遠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韓信往村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讓人別出去亂跑。走是走了，萬一再回來。”
他說完就進了自己那間破房。
蘇遠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王順跑回來，臉上還帶著笑。
“蘇遠，今天是不是能去抓魚了？多抓幾條，給大家補補。”
蘇遠看了他一眼。
“再等兩天。”
王順臉上的笑垮下來。
“還等？人都走了。”
蘇遠沒理他，往老周那邊走。
老周還在曬太陽，聽見腳步聲，睜開眼。
“怎麼？”
“再等兩天。”蘇遠說，“看看情況。”
老周點點頭。
“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說。
“那小子說的？”
蘇遠點點頭。
老周笑了笑，沒再說話。
太陽往西邊偏了一點。
村裡人知道訊息，都鬆了口氣。那幾個孩子又開始在空地上跑，嗷嗷叫著追來追去。大人坐在牆根底下，有的納涼，有的打盹，有的湊在一起嘮嗑。
蘇遠靠在老周旁邊的牆上，眯著眼睛。
“老周，你兒子要是回來，找不著你怎麼辦？”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他要是能回來，就會找到我。”
蘇遠沒說話。
“他要是回不來，”老周說，“找我也沒用。”
他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蘇遠看著遠處那片荒草地。
風吹過來，草葉子嘩嘩響。
韓信那間房的窗戶關著，看不見裡麵。
他腦子裡那行字又閃了一下：
【信任度：25%】
蘇遠靠在牆上，也閉上眼睛。
這一天，大荒曆元年，四月初十，下午。
虛驚一場。
太陽曬著，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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