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韓信的秘密
趙黑子歸附的第三天,蘇遠發現了一件怪事。
趙黑子的人開始往鎮子外麵那棵歪脖子樹上掛東西。不是掛,是釘。一塊木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字。每天釘一塊,釘了三塊了。
蘇遠不識字,但他認得那上麵的符號——不是漢字,是符文。彎彎曲曲的,像蟲子爬過的痕跡。
他問趙黑子,趙黑子支支吾吾地說“求平安的”。
蘇遠沒信,但沒追問。
他去找林默。林默是寫網文的,識字。
林默站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看了半天那三塊木牌。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發白。
他把蘇遠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那不是求平安的。那是路標。”
蘇遠心裡一沉。“什麼路標?”
“給後麵的人指路的。”林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第一塊寫的是‘鎮子有人,百人左右’。第二塊寫的是‘有能人,姓韓,疑似那個人’。第三塊——”他停住了,嚥了口唾沫。
“第三塊寫的是什麼?”
“第三塊寫的是‘目標可能在鎮上’。”
蘇遠的手攥緊了。
目標。那個女的。那個圓臉、左手有痣、值一百斤糧食的女的。
趙黑子一直在找她。歸附了還在找。
他不是真心歸附的。
“第四塊還沒掛。”林默說,“但快了。”
蘇遠站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看著那三塊木牌。風吹過來,木牌晃了晃,發出輕微的響聲,像是在嘲笑他。
他轉身去找韓信。
韓信不在屋裡。不在鐵匠鋪,不在打穀場,也不在地裡。蘇遠找了一圈,最後在河邊找到了他。
韓信蹲在水車旁邊,看著水車轉。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但沒在地上劃拉,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
“趙黑子有問題。”蘇遠蹲在他旁邊,把那三塊木牌的事說了一遍。
韓信聽完,沒說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水車轉了十幾圈。
“我知道。”他說。
蘇遠愣住了。“你知道?”
“第一天就知道。”韓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歸附得太快了。一個帶著五十多號人的土匪頭子,被你一句話就收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蘇遠沉默了。他是覺得奇怪,但他以為是韓信把趙黑子嚇住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會怎麼做?趕他走?殺了他?”韓信看著他,“他走了,那五十多個人也跟著走了。北邊那三百多人來了,咱們拿什麼擋?”
蘇遠說不出話來。
韓信說得對。他什麼也做不了。他隻能看著趙黑子把木牌一塊一塊地釘在樹上,看著他把訊息一點一點地傳出去,看著他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不安分。
他什麼也做不了。
“那怎麼辦?”蘇遠的聲音有點啞。
韓信又蹲下來,看著水車。“等。”
“等什麼?”
“等他自己露餡。”
蘇遠看著他。韓信的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蘇遠注意到,他的眼睛沒在看水車。他在看河對岸。
蘇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河對岸是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
不對,有東西。
遠遠的,有一個人蹲在草叢裡,正往這邊看。
蘇遠的心跳了一下。那個人看見蘇遠在看他,站起來,轉身跑了。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草叢裡。
“那是誰?”蘇遠問。
韓信沒回答。他站起來,往鎮子裡走。
蘇遠跟在後麵,心裡亂七八糟的。
趙黑子有問題。有人在監視他們。北邊還有三百多人在虎視眈眈。
他以為日子好起來了,原來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回到鎮子的時候,王順正帶著黑戶軍在打穀場上練兵。七十多個人,排成幾排,手裡拿著矛,跟著王順的口令做動作。
王順喊得很起勁,嗓子都啞了,但臉上的表情很高興。他看見蘇遠過來,跑過來,臉上的笑跟朵花似的。
“蘇遠!你看,現在像樣了吧?”
蘇遠看了一眼。確實比之前像樣了。至少矛不會飛出去了,站得也直了,刺出去的時候也有點樣子了。但他現在沒心情看這個。
“王順,讓你的人晚上警醒點。”
王順的笑容收了。“怎麼了?”
“趙黑子可能有問題。”
王順的臉白了。“什麼?他——”
“別聲張。”蘇遠打斷他,“就讓你的人警醒點,別的不說。”
王順點點頭,轉身回去了。
蘇遠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雖然平時嘻嘻哈哈的,但關鍵時候靠得住。
晚上,蘇遠沒睡。
他躺在炕上,聽著外麵的動靜。風從房頂那個洞裡灌進來,涼颼颼的。遠處有貓頭鷹在叫,咕咕咕的,聽著瘮人。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那三塊木牌上的字——“百人左右”“姓韓”“疑似那個人”“目標可能在鎮上”。
目標是誰?那個女的到底是誰?為什麼趙黑子要找她?北邊那三百多人又是誰?
他想得頭疼,乾脆坐起來,靠在牆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個白圈。他看著那個白圈,忽然聽見外麵有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聲,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他悄悄下炕,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人站在鎮子外麵的空地上。
一個是趙黑子。
另一個是個生麵孔,穿著黑衣服,看不清臉。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說話的聲音很輕,蘇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見趙黑子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那個人。那個人接過去,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趙黑子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棚子。
蘇遠站在窗戶後麵,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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