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送外賣的改行打鐵
搬家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蘇遠回到村裡,把這個決定一說,人群就炸了。有人高興,有人擔心,有人覺得在村裡待得好好的,幹嘛要搬。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周——倒是第一個表態:“搬。鎮上有井,有地,比這兒強。”老周在村裡待了一輩子,他說的話,原住民們都信。
但原住民們信,玩家們不一定信。
一個穿T恤的男的站出來,叫劉壯,之前一直不怎麼說話,幹活倒是挺勤快。他皺著眉頭看著蘇遠:“那個鎮子被搶過,萬一那隊騎兵又回來呢?”
蘇遠看著他:“萬一不回來呢?”
劉壯噎住了。蘇遠掃了一圈:“鎮上有房子,有井,有地。這兒什麼都沒有。冬天來了,你們打算靠什麼活?抓魚?魚冬天不遊了,去冰下麵抓?”沒人說話了。蘇遠轉身就走:“收拾東西,下午走。”
搬家從中午開始。東西不多,但三十幾個人,七零八碎的——破被子、破碗、竹筒、瓦罐,還有那幾把好不容易弄來的鋤頭。王順扛著兩把鋤頭走在最前麵,嘴裡罵罵咧咧:“老子送外賣的時候,最多扛過五份麻辣燙,現在扛鋤頭,這叫什麼事。”李老四跟在後頭,手上還纏著阿蓮給包的那塊布條,肩膀上扛著個包袱,裡頭是幾條幹魚和一把野菜。他走得滿頭大汗,但嘴沒閑著:“王哥,你那五份麻辣燙加起來也沒這鋤頭重吧?”王順回頭瞪他一眼:“你會不會聊天?”
蘇遠走在隊伍中間,肩膀上扛著那根棍子——昨天打架那根,沒捨得扔。旁邊是阿蓮,扶著老周。老周拄著根樹枝,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但咬著牙沒讓人背。蘇遠看了一眼他的腿,腫還沒消,但比前幾天好點了。
“老周,累了就歇會兒。”
老周搖搖頭:“不累。早點到,早點安頓。”
韓信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太陽往西邊偏的時候,到了鎮子口。
林默站在那兒,身後跟著他那兩個護衛,還有幾個原住民。他換了件乾淨的長衫,頭髮重新梳過,看著人模狗樣的。看見隊伍來了,他把扇子一合,笑了一聲:“來了?房子收拾好了,八間,夠住。”
蘇遠點點頭,回頭看那群人。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王順直接把鋤頭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到了?到了就行,我先歇會兒。”
蘇遠沒讓他歇:“先分房子。”
房子在鎮子西邊,離那口井不遠。八間土坯房,比村裡的好,至少屋頂不漏,牆上沒洞。有幾間還有土炕,炕上有草蓆——雖然破,但比什麼都沒有強。蘇遠站在那排房子前麵,看著那群眼巴巴的人,開始分。
“有孩子的,住靠裡的那兩間,安全。”
兩個帶孩子的女人趕緊領著孩子往那邊走,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錢。
“有老人的,住靠井的那間,打水方便。”
老周被阿蓮扶著往那邊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蘇遠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又轉回去繼續走。
“剩下的,幾個人湊一間。別擠,夠住。”
王順從地上蹦起來:“我跟蘇遠一間!”
蘇遠看了他一眼:“你跟李老四一間。”
王順的臉垮了:“憑什麼?”
“因為你話多。”
王順看了看李老四,李老四看了看王順,兩個人同時嘆了口氣。
林默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扇子又搖起來了。等人都散了,他才走過來:“分得挺快。以前乾過?”
蘇遠搖頭:“沒有。看別人分過。”
“分什麼?”
“分宿舍。大學。”
林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遠沒笑,往鎮子東邊看了一眼:“地什麼時候分?”
林默收起扇子:“明天。今天先歇著。”
蘇遠點點頭。他也累了。肩膀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幾口水,什麼也沒吃。他往分給自己的那間房走——靠邊的一間,不大,但有個窗戶,能看到鎮子外麵那片荒地。推開門,裡麵空空的,就一張土炕,炕上什麼都沒有。蘇遠在炕沿上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
剛閉上,門就被推開了。
王順探個頭進來:“蘇遠,晚飯怎麼弄?”
蘇遠睜開眼:“什麼怎麼弄?”
“糧食啊。咱們從村裡帶來的那點東西,夠吃幾天?”
蘇遠沉默了一下。王順說得對。從村裡帶來的東西——幾條幹魚,一把野菜,還有老周攢的幾個紅薯乾,三十幾個人分,一頓就沒了。
“明天再說。”蘇遠說。
王順站在門口,沒走。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要不,我去鎮上轉轉?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蘇遠看著他。王順這個人,話多,嘴碎,愛抱怨,但有事的時候,他是真上。
“小心點。”蘇遠說。
王順咧嘴一笑,轉身就跑。跑了沒兩步,又跑回來:“那什麼,韓信去不去?”
蘇遠往窗外看了一眼。韓信站在他那間房門口,正看著鎮子東邊的那座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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