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趙大疤的差事
趙大疤走了十天，沒訊息。王順每天蹲在鎮子口，看著北邊的路，脖子都伸長了。蘇遠說不急，才十天，來迴路上就得七八天。王順說不是急，是怕趙大疤惹事。那人臉上有道疤，看著不像好人，別把商隊的人嚇著了。蘇遠沒說話，看著北邊的天，天是藍的，雲是白的。
第十一天，趙大疤回來了。十個人，一個不少，個個曬得黑黝黝的，但眼睛是亮的。趙大疤走在最前麵，走到蘇遠麵前，站住了。臉上那道疤還是那道疤，但人變了——腰桿挺得直了，眼神也穩了。
“回來了。商隊送到了，東西沒丟，人沒傷。”
蘇遠點頭。“路上遇到麻煩了？”
趙大疤想了想。“遇到幾個孫瞎子的散兵，想搶貨。打了一架，跑了三個，抓了兩個。”他從腰裡解下一個小布袋，遞給蘇遠。“張東家給的。”
蘇遠開啟布袋，裡麵是銀子，十幾兩，白花花的。他看著趙大疤。“張東家給的？”
趙大疤點頭。“說路上辛苦了，給大家喝酒。”
蘇遠把銀子收好，看著趙大疤。“傷了沒有？”
趙大疤搖頭。“沒傷。那幾個人不經打。”
王順在旁邊咧嘴笑了。“行啊趙大疤，出去一趟，長本事了。”趙大疤沒笑，看著蘇遠。“張東家說，下個月還讓去。問咱們能不能多派幾個人。”
蘇遠看著他。“多幾個？”
“他說，最好二十個。路上不太平，人多安全。”
蘇遠想了想。二十個人，一個人一天五斤糧，二十個人一天一百斤，一個月三千斤。不少了。他看著趙大疤。“你願去？”
趙大疤點頭。“願去。張東家人不錯，給吃給喝，不罵人。”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趙大疤那張臉，那道疤在太陽底下不那麼嚇人了。這個人，剛來的時候蹲在石牆前麵哭，現在能帶著人護商隊了。人變了。
“行。下個月，你帶二十個人去。”
趙大疤點頭，轉身走了。王順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嘖嘖稱奇。“這小子，行啊。”
蘇遠沒說話。他往糧倉走，把那十幾兩銀子交給阿蓮。阿蓮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放進櫃子裡，鎖上，鑰匙掛在腰上。
“張永年給的？”阿蓮問。
蘇遠點頭。“給趙大疤他們喝酒的。”
阿蓮沒說話。她開啟櫃子，把那十幾兩銀子拿出來，又數了一遍，又放回去，鎖上。蘇遠蹲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一下。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寫字。他寫了“趙大疤”三個字，又寫了“商隊”兩個字。
“趙大疤回來了。張永年讓下個月多派幾個人。”蘇遠說。
韓信把碗放下。“派多少？”
“二十個。”
韓信點頭。“二十個，一個人一天五斤糧，一個月三千斤。不少。”
蘇遠看著他。“你覺得張永年是什麼意思？”
韓信想了想。“他在拉攏你。不是拉攏你這個人，是拉攏蘇家莊。你的兵好用，他的人安全。安全了，生意就好做。生意好做了，他賺得多。賺得多了，分你一點。你不虧，他也不虧。”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又燒起來了。
秦月從暗處走出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她手裡拿著那把刀，在磨。刀刃磨好了，白晃晃的，在火光下反著光。她的臉上有三道疤了，一道從眉梢劃到顴骨，一道從嘴角劃到下巴，一道從額頭劃到眉梢。新肉長出來了，粉紅色的，在火光下不那麼刺眼了。
“趙大疤走了十天，山裡又發現了一個洞。”秦月說。
蘇遠看著她。“藏了什麼？”
“糧。沒黴，能吃。還有幾把刀，沒銹。”
蘇遠的手停了一下。“沒黴？能吃？”
秦月點頭。“洞乾燥，糧存得住。大概夠吃半個月的。”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孫瞎子藏的東西，不全是黴的。有的洞乾燥，糧能存住。以後，蘇家莊也能藏。藏好了，就不怕了。
“搬回來了？”
秦月點頭。“搬回來了。糧進倉了，刀送到鐵匠鋪了。”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想起那些糧，沒黴，能吃。夠吃半個月。半個月，不少了。
小石頭從學堂跑過來，蹲在火堆邊上，手裡拿著那張弓，在拉。拉滿，鬆手，拉滿，鬆手。弦聲很輕，嗡嗡的，像蜜蜂叫。秦月看著他的動作，點了點頭。“手穩了。”小石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陳二狗的娘沒來。她腿腳不好，晚上不出門。蘇遠讓人送了一碗粥過去，她接了，喝了，把碗放在門口。碗裡乾乾淨淨的，一粒米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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