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山裡的東西
趙大疤巡邏的時候，在東邊山裡發現了一個山洞。洞不大，但很深，黑乎乎的，往裡走十幾步就看不見光了。趙大疤舉著火把，帶著兩個人摸了進去。洞裡很潮，地上全是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洞突然變寬了，像個屋子，地上堆著東西——麻袋，十幾袋，碼在牆角，有的破了，漏出裡麵的糧食。糧食已經發黴了，長了一層綠毛，聞著發酸。
趙大疤又往裡走了幾步，發現還有別的東西。幾把刀，銹了，但還能用。幾張弓，弦斷了，弓身還好。幾捆箭，箭頭生鏽了，箭桿還直。還有一個木箱子，鎖著，打不開。趙大疤把箱子搬出來，用石頭砸開了鎖。裡麵是銀子，幾十兩，白花花的，在火光下反著光。趙大疤看著那些銀子，愣了好一會兒。
他把東西搬出山洞，派人回去報信。蘇遠帶著趙虎趕過來的時候，天快黑了。趙大疤蹲在山洞口，手裡拿著那塊銀子，翻來覆去地看。看見蘇遠過來，他站起來，把銀子遞過去。“洞裡發現的。還有糧，黴了。有刀，銹了。有弓，弦斷了。”
蘇遠接過銀子，掂了掂，沉甸甸的。他看著那些麻袋，蹲下來，解開一袋，抓了一把糧食，糧食發黑，一捏就碎，不能吃了。又解開一袋，一樣。再解開一袋，還是黴的。十幾袋，全黴了。趙虎在旁邊皺眉。“可惜了。夠吃半個月的。”
蘇遠站起來，走到那些刀前麵。刀銹得厲害，刀刃上全是褐色的斑，但拿起來掂了掂，分量還在。趙鐵柱能修，磨一磨，還能用。弓也一樣，換根弦，就是好弓。箭也能用，箭頭磨一磨，箭桿不用動。
“這是孫瞎子藏的。”趙大疤說，“他跑了，來不及帶走。”
蘇遠看著那些東西，糧食黴了，但刀、弓、箭、銀子都還在。刀有六把，弓有四張，箭有七八捆，銀子幾十兩。不多，但夠用。
“搬回去。刀、弓、箭，送到趙鐵柱那兒。銀子送到阿蓮那兒。”
趙虎帶著人開始搬。蘇遠蹲在洞口，看著那個山洞。洞不大，但很深，能藏不少東西。孫瞎子藏了糧食和武器在這兒，跑了，沒來得及帶走。以後，蘇家莊也能藏。藏糧，藏武器，藏人。
“這個洞，留著。”蘇遠說。
趙大疤點頭。“留著。”
回到蘇家莊，天已經黑透了。趙鐵柱蹲在鐵匠鋪門口，看著那些銹刀，拿起來一把，翻來覆去看了看。“能修。磨一磨，跟新的一樣。”蘇遠點頭。趙鐵柱拎著刀進了鋪子，叮叮噹噹開始磨。劉老六蹲在院子門口，看著那些弓，拿起來一把，拉了拉弦，弦斷了，他把斷弦拆下來，換了一根新的，又拉了拉，行了。四張弓，換了兩根弦，另外兩根還能用。七八捆箭，箭頭生鏽了，劉老六一個一個地磨，磨了一晚上，手都酸了。
阿蓮把那幾十兩銀子收進糧倉，鎖在櫃子裡，鑰匙掛在腰上。她拍了拍櫃子，看了蘇遠一眼。“這銀子，留著換糧。”蘇遠點頭。他看著那櫃子，想起孫瞎子跑了，丟下這麼多東西。他跑了，但他的東西留下來了。蘇家莊用上了。孫瞎子知道了，不知道什麼表情。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寫字。他寫了“山洞”兩個字，又寫了“銀子”兩個字。
“趙大疤發現的那個洞，能藏不少東西。”蘇遠說。
韓信點頭。“藏糧，藏武器，藏人。”
蘇遠看著他。“你也想到了？”
韓信把碗放下。“想到了。孫瞎子藏東西的地方，不止這一個。以後巡邏，多留意。”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又燒起來了。
秦月從暗處走出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她手裡拿著那把刀，在磨。刀刃磨好了，白晃晃的，在火光下反著光。她的臉上有三道疤了，一道從眉梢劃到顴骨，一道從嘴角劃到下巴，一道從額頭劃到眉梢。新肉長出來了，粉紅色的，在火光下不那麼刺眼了。
“新兵今天練了六個時辰。”秦月說。
蘇遠看著她。“累不累？”
“累。但沒人喊累。”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想起那些新兵站在打穀場上，一遍一遍地練，沒人偷懶。趙大疤帶了八十多個人回來，新兵多了，秦月更忙了。
趙大疤蹲在火堆邊上，手裡端著碗，沒喝。他看著碗裡的粥，看了很久。王順問他怎麼了，他說以前跟著孫瞎子的時候，喝的是稀粥，照得見人影，現在的粥稠，能吃飽。王順沒說話，把自己的碗端起來，跟他碰了一下。趙大疤笑了，一口把粥喝了。
小石頭從學堂跑過來，蹲在火堆邊上，手裡拿著那張弓，在拉。拉滿，鬆手，拉滿，鬆手。弦聲很輕，嗡嗡的，像蜜蜂叫。秦月看著他的動作，點了點頭。“手穩了。”小石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陳二狗的娘沒來。她腿腳不好，晚上不出門。蘇遠讓人送了一碗粥過去，她接了，喝了，把碗放在門口。碗裡乾乾淨淨的，一粒米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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