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北行2
出發那天，天沒亮蘇遠就起來了。他站在鎮子口，等著趙青禾。趙青禾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乾淨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裡別著那把匕首。她走到蘇遠麵前，站住了。蘇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翻身上馬。趙青禾也上了馬，跟在他後麵。趙勇帶著十個兵跟在最後麵，馬蹄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遠回頭看了一眼蘇家莊，那些房子，那堵石牆，那些名字。風吹過來，把石粉吹起來，落在他的手上。他轉回頭，夾了一下馬腹，馬加快了步子。
走了兩天，到了北邊的集鎮。說是集鎮，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營地，帳篷搭了一圈，中間是空地，空地上擺著攤子，賣糧食、賣鹽巴、賣布匹、賣鐵器。人不多，但熱鬧。蘇遠騎在馬上，看著那些攤子，想起錢有餘說過的話——北邊有個集市，每月十五開集。今天正好是十五。
周文彬站在營地門口等著，看見蘇遠，迎上來，臉上的笑容還是那樣，不親不疏。“蘇管事，東家在裡麵等著。請跟我來。”蘇遠下馬，跟著周文彬往裡走。趙青禾跟在後麵，趙勇帶著十個兵跟在最後麵。
營地中間有一頂大帳篷，比周圍的都大，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腰裡別著刀，站得筆直。周文彬掀開簾子，蘇遠走進去。帳篷裡很寬敞，地上鋪著氈子，中間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酒壺和酒杯。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穿著一件灰布長衫，不像個商人，倒像個教書先生。他看見蘇遠，站起來，抱了抱拳。
“蘇管事，久仰。在下張永年。”
蘇遠抱拳。“張東家。”
張永年笑了，伸手請蘇遠坐下。趙青禾站在蘇遠旁邊，沒坐。張永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你是……趙將軍的閨女？”趙青禾點頭。“張叔叔，好久不見。”張永年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爹還好嗎？”趙青禾低下頭。“還好。腿傷了，但還能走。”張永年點頭，沒再問。他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蘇遠，一杯自己端著。
“蘇管事，孫瞎子的事，北邊都知道了。你打退了他兩次，不容易。”蘇遠端起酒杯，沒喝。“張東家，叫我蘇遠就行。”張永年笑了。“行。蘇遠。我叫你蘇遠，你叫我老張。”
蘇遠點頭。他喝了一口酒，酒不辣，有點甜，是北邊的酒。張永年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著蘇遠。“孫瞎子跑了，但他的地盤還在。東邊那片山，以前是他的。現在他跑了，地空了。誰佔了，就是誰的。”
蘇遠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張永年，張永年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又分開了。
“張東家的意思？”
張永年笑了笑。“沒什麼意思。就是跟你說說。東邊那片山，地好，能種，能養。你若有興趣，可以去看看。”蘇遠沒說話。他知道張永年不是隨便說說的。東邊那片山，孫瞎子的地盤，現在空了。誰佔了，就是誰的。但佔了，就要守。守，就要人、要糧、要刀。他有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張永年在試探他。看他敢不敢，看他有沒有這個膽量。
“張東家，山是好山。但我現在顧不上。先把蘇家莊守住了，再說別的。”
張永年看著他，笑了。“行。不急。”他端起酒杯，跟蘇遠碰了一下。兩個人一飲而盡。
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周文彬安排了住處，幾頂小帳篷，圍著火堆。趙青禾坐在火堆邊上，手裡拿著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蘇遠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張永年這個人，怎麼樣？”蘇遠問。
趙青禾想了想。“精明。但不壞。他跟我爹做生意的時候，沒坑過我爹。”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
“他說的東邊那片山，你怎麼看？”
趙青禾看著他。“你想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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