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劉頭的徒弟
老劉頭收了三個徒弟。不是他主動要收的,是那三個被秦月刷下來的新兵自己找上門的。他們種地不行,打仗也不行,但肯學。老劉頭蹲在地頭,手裡捏著一把土,翻來覆去地看。三個人蹲在他旁邊,也捏著土,翻來覆去地看。老劉頭把土放下,站起來,走到另一塊地,蹲下來,又抓了一把土。三個人跟在後麵,也蹲下來,也抓了一把土。
“看出什麼了?”老劉頭問。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說話。老劉頭把手裡的土給他們看。“這塊土,比剛才那塊濕。濕的好,還是乾的好?”三個人又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開口了。“濕的好。”老劉頭看著他。“為什麼?”那個人想了想。“濕的能捏成團,乾的不行。”老劉頭點頭,把土扔了,拍了拍手。“行了,明天開始,跟我學種地。”
三個人愣住了。他們以為老劉頭在考他們,沒想到是在挑徒弟。那個膽子大點的第一個反應過來,磕了個頭。另外兩個也跟著磕。老劉頭沒攔,等他們磕完了,說了一句:“種地不用磕頭。幹活就行。”三個人爬起來,跟著老劉頭下地了。
蘇遠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想起老劉頭說過的話——我老了,種不了幾年了。現在,有人接班了。他轉身往鎮子裡走。
秦月那十二個新兵練了半個月了。刀會砍了,弓會拉了,矛會用了。但沒打過仗,沒見過血。秦月讓劉老六帶著他們上山打野豬。劉老六說野豬不多,打不著。秦月說打不著就練腳力,在山裡跑一天。劉老六帶著十二個人進了山,天不亮就走了,天黑了纔回來。個個渾身是泥,臉上有劃傷,但眼睛是亮的。劉老六走到秦月麵前,把嘴裡的草拿出來。“野豬沒打著,但碰到幾個孫瞎子的探子。”
秦月的手緊了一下。“人呢?”
“殺了。三個。”
秦月看著那十二個人。他們的臉上有興奮,也有害怕。殺了人,見了血,跟打野豬不一樣。打野豬是打畜生,殺人是殺人。不一樣。
“怕不怕?”秦月問。
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那個膽子大點的開口了。“怕。但不怕也得殺。”
秦月點頭。“行了。明天繼續練。”
王順的兵也多了一百多個。新兵老兵混在一起,站成幾排,跟著口令做動作。王順喊得很起勁,嗓子都啞了,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他比以前穩了,不慌了。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他,想起他剛來的時候,連矛都握不穩,打一架能把自己摔個狗啃泥。現在,他能帶著一百多個人喊口令了。
趙勇的兵已經練了三個月了。他帶著那幾十個人在山裡跑、在溝裡跳、在牆上爬,個個曬得黑黝黝的,胳膊上全是肌肉。王順看了直眼紅,說趙勇練兵跟訓牲口似的。趙勇沒理他,讓那些人繼續跑。跑完了,又讓他們練刀。一刀一刀地砍木樁,砍得木屑飛濺,哢嚓哢嚓的,聲音很脆。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心裡踏實了一點。這些人是打過仗的,見過血,不怕。
韓信每天看地圖。看東邊的孫瞎子,看北邊的趙將軍,看南邊的荒地,看西邊的山。他在地圖上標了很多新的符號,紅的黑的藍的,密密麻麻的。蘇遠看不懂,但沒問。他知道韓信在想事。想好了,會說的。
趙青禾每天去學堂。小石頭已經認了三百多個字了,會寫一百多個了。他在石牆前麵用手指蘸著水寫“蘇家莊平安孫瞎子死”,寫完了,看了看,又寫了“老劉頭種地”。趙青禾問他:“老劉頭種地跟你有什麼關係?”小石頭想了想。“他教我種地。我學會了,以後就能自己種地了。”趙青禾沒說話,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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