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因為不能輸
招兵的告示貼出去三天,沒人來。王順蹲在告示下麵,從早上蹲到晚上,腿都蹲麻了,一個報名的都沒有。他跑來找蘇遠,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是不是告示寫得不好?林默那字太秀氣了,看著不像招兵的,像招秀才的。”
蘇遠沒理他,自己走到鎮子口,站在告示前麵看了一會兒。白紙黑字,寫得端端正正——“蘇家莊招兵。管吃管住。每月發糧二十斤。願來的,到打穀場報名。”字不秀氣,林默寫網文的時候字就不秀氣,一筆一劃的,跟刻石頭似的。蘇遠把告示揭下來,遞給王順。“改了。每月發糧改成三十斤。”
王順愣了一下。“三十斤?咱們的糧夠嗎?”
“夠。阿蓮說夠吃到後年。多存糧就是為這時候用的。”
王順拿著告示去找林默改。林默重新寫了一張,“二十斤”劃掉,旁邊寫上“三十斤”。字還是端端正正,一筆一劃的。王順把新告示貼上去,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這回像招兵的了。
告示貼出去的第二天,來了一個人。是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一件破衣裳,站在告示前麵看了半天。王順蹲在下麵,仰著頭問他:“報名?”年輕人點頭。“管吃管住?”“管。”“每月發糧三十斤?”“發。”年輕人蹲下來,跟王順平視。“打誰?”王順想了想。“孫瞎子。你認識嗎?”年輕人的臉白了一下,但沒走。“認識。他燒了我家的房子。”
“那你恨他嗎?”
年輕人攥了攥拳頭。“恨。”
王順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來。”
第三天,來了三個。第四天,來了五個。第五天,來了十幾個。有逃難的,有附近的農戶,有從孫瞎子那邊跑出來的散兵。王順一個一個地登記,名字記在本子上,本子越記越厚。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那些人走進來,有的被安排去住處,有的被安排去吃飯,有的站在空地上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想起去年這時候,也是這麼多人,一批一批地來,一批一批地留下。死了很多,但活著的還在。
秦月在打穀場上等著新兵。她站在前麵,手裡拿著那把三石的弓,看著那些人。新兵站成幾排,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年輕的有年紀大的。她看了他們一眼,說了一句話:“我要練你們。練好了,去打孫瞎子。怕死的,現在走。”
沒人走。秦月點頭,開始挑人。挑得很仔細,一個一個地看,看手,看眼睛,看站姿。挑出來的人站到右邊,沒挑中的站到左邊。挑到最後,右邊站了十二個,左邊站了三個。那三個人低著頭,不敢看秦月。秦月沒罵他們,也沒趕他們走。“去幫老劉頭種地。”三個人點頭,走了。
王順看著那十二個新兵,又看著秦月。“你挑人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秦月沒回答。她走到那十二個人麵前,看著他們。“從今天起,你們跟著我。我說什麼,你們做什麼。不聽命令的,趕出去。怕死的,現在走。”沒人走。秦月點頭,轉身走了。十二個人跟在後麵,走得整整齊齊。
劉老六蹲在院子門口,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著那些人走過去。他數了數,十二個。又數了數,還是十二個。他站起來,轉身回院子,開始做弓。又多了十二個人,得做十二張弓。他的手上有傷,指甲裂了好幾道,但他沒停。做弓慢,一張弓做三天,十二張弓得做一個月。一個月,夠了。新兵練一個月,剛好能用上。
趙勇的新兵已經練了兩個月了。他帶著那幾十個人在山裡跑、在溝裡跳、在牆上爬,個個曬得黑黝黝的,胳膊上全是肌肉。王順看了直眼紅,說趙勇練兵跟訓牲口似的。趙勇沒理他,讓那些人繼續跑。跑完了,又讓他們練刀。一刀一刀地砍木樁,砍得木屑飛濺,哢嚓哢嚓的,聲音很脆。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心裡踏實了一點。這些人是打過仗的,見過血,不怕。新來的還得練,練到不怕為止。
韓信每天看地圖。看東邊的孫瞎子,看北邊的趙將軍,看南邊的荒地,看西邊的山。他在地圖上標了很多新的符號,紅的黑的藍的,密密麻麻的。蘇遠看不懂,但沒問。他知道韓信在想事。想好了,會說的。
趙青禾每天去學堂。小石頭已經認了二百多個字了,會寫幾十個了。他在石牆前麵用手指蘸著水寫“蘇家莊平安”,寫完了,看了看,又寫了“孫瞎子死了”。趙青禾看見了,問他:“孫瞎子死了嗎?”小石頭搖頭。“沒有。但我希望他死。”趙青禾沒說話,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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