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邊來客
蘇遠從北邊回來的第三天，趙將軍就派人來了。不是信使，是他的侄子趙勇。趙勇騎著一匹黑馬，身後跟著二十個兵，每人馬背上都馱著鼓鼓囊囊的袋子。王順看見那些袋子，眼睛都直了。“又是糧？”趙勇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是糧。是肉乾、鹽巴、布匹。叔叔說，搭伴不能光嘴上搭，得有點表示。”
蘇遠看著那些袋子，又看著趙勇。“你叔叔讓你來，就為送東西？”
趙勇笑了。“叔叔說，讓我留在你這兒。孫瞎子來了，一起打。他不來，我幫你練兵。”
蘇遠愣了一下。趙勇是趙天龍的侄子，趙天龍手下三千人，趙勇雖然年輕，但帶過兵，打過仗。把他留在蘇家莊，不是幫忙，是押寶。趙將軍在賭，賭蘇家莊能活下去，賭孫瞎子會倒，賭這片地以後值錢。
“你叔叔捨得？”
趙勇把馬韁繩遞給旁邊的兵。“叔叔說，跟著你，比跟著他強。”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趙勇那張臉，方臉，濃眉，跟趙天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眼睛比趙天龍亮，亮得跟火似的。
“住哪兒？”蘇遠問。
趙勇看了看四周。“隨便。有個地方睡覺就行。”
蘇遠讓王順帶他去安排住處。王順扛著一袋肉乾，走在前麵，嘴裡嘀咕著什麼。趙勇跟在後麵，走得很快，步子很大。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勇、趙青禾、錢有餘、老劉頭、阿蓮、秦月。火堆燒得旺，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躥，烤得人臉發燙。蘇遠把趙勇來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安靜了一會兒。
王順第一個開口。“趙將軍把侄子都送來了，這是鐵了心跟咱們搭伴了。”
趙虎點頭。“好事。多個人多份力。”
韓信沒說話。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蘇遠看著他。“你怎麼看？”
韓信把碗放下。“趙勇留下，是好事。但他手下那二十個人，得重新編。不能讓他們自己成一隊，得打散了，分到各隊去。”
趙勇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當老大的。打散了，他們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趙勇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行。聽你的。”
蘇遠看著韓信，韓信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這個人，安排起人來，跟安排打仗一樣，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散會的時候，趙青禾走到蘇遠麵前。“趙勇是我堂弟。他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麵轉，我去哪兒他去哪兒。現在長大了，比我高了。”
蘇遠看著她。“你想他了？”
趙青禾搖頭。“不是想。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趙青禾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趙勇那二十個人被打散了，分到王順、趙虎、秦月各隊裡。王順分到了五個，高興得合不攏嘴。“這五個，一看就是打過仗的。站得直，眼神不亂。”秦月分到了八個，看了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讓他們去練箭。趙虎分到了七個，讓他們去挖溝，一句廢話沒有。
趙勇被分到了韓信手下。韓信沒給他安排具體的活，讓他跟著自己，每天看地圖、看地形、看兵。趙勇跟著走了幾天，回來跟蘇遠說：“韓信這個人，不簡單。他看地形，看一眼就知道哪裡能守，哪裡能攻。我學了三年都沒學會，他看一眼就會了。”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趙勇那張臉，那張臉上有佩服，也有不服。年輕人，不服是好事。服了，就不想學了。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刻“平安”兩個字。他已經刻了很多遍了，刻滿了就刮掉，刮掉了再刻。
“趙勇說你厲害。”蘇遠說。
韓信沒說話。
“他說你看一眼地形就知道哪裡能守哪裡能攻。”
韓信把碗放下。“看多了就會了。”
蘇遠看著他。“你看了多少年？”
韓信想了想。“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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