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孫瞎子的動靜
趙勇來了半個月，孫瞎子那邊就有了動靜。探子跑回來的時候，馬累得直喘，人從馬背上滾下來，腿軟得站不住。“孫瞎子動了。不是往咱們這邊，是往北邊。”蘇遠的手緊了一下。北邊是趙將軍的地盤。孫瞎子不打蘇家莊，改打趙將軍了。
韓信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幾筆。“孫瞎子的糧倉燒了，得重新攢糧。趙將軍那邊有糧，他去搶。”蘇遠看著地上那些線條。“趙將軍能守住嗎？”韓信想了想。“守不住。趙將軍人雖多，但糧不夠。孫瞎子人更多，糧也不夠。兩個人半斤八兩，誰打誰都得脫層皮。”
王順急了。“那怎麼辦？趙將軍是咱們的伴，他倒了，孫瞎子下一個就打咱們。”蘇遠沒說話。他看著韓信，韓信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幫。”韓信說，“不能讓他倒。”
蘇遠點頭。他站起來，往鎮子裡走。走到打穀場上，秦月在練兵。她看見蘇遠臉色不對，停下來。“怎麼了？”蘇遠把孫瞎子的事說了一遍。秦月聽完，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刀刃在陽光下反著光，白晃晃的。
“什麼時候走？”
“明天。你帶二十個人，去幫趙將軍守城。不用打，守就行。守到孫瞎子退。”
秦月點頭。她轉身，對著那些正在練箭的新兵喊了一聲：“張大柱、李小草，出來！”兩個人從隊伍裡跑出來，站得筆直。秦月看著他們。“明天，跟我去北邊。打仗。”兩個人的臉白了，但沒退。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勇、趙青禾、錢有餘、老劉頭、阿蓮、秦月。火堆燒得旺，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躥。
“孫瞎子去打趙將軍了。”蘇遠說，“明天，秦月帶二十個人去幫忙。守不住也得守。趙將軍倒了，下一個就是咱們。”
王順攥了攥拳頭。“我也去。”
蘇遠搖頭。“你留下。守家。”
王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秦月站起來，看著蘇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蘇遠想了想。“活著回來。”
秦月點頭，轉身走了。趙青禾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第二天，天沒亮秦月就出發了。二十個人，二十把刀，二十把弓。張大柱扛著刀走在前麵，李小草背著弓走在後麵。劉老六也去了，背著自己那張弓，嘴裡叼著一根草。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趙青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會回來的。”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東邊的天，天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東邊有人在走。不是逃難，是去打仗。
秦月走了五天，沒訊息。蘇遠每天站在鎮子口，看著北邊的天。王順蹲在石牆前麵，沒刻名字，就那麼蹲著，看著北邊。
第六天，探子回來了。不是秦月，是趙將軍的人。他騎著一匹瘦馬，從北邊跑過來，衣裳破了，臉上有血。“孫瞎子退了。趙將軍守住了。秦姑娘傷了，但不礙事。”
蘇遠的手鬆開了。“傷了哪兒？”
“胳膊。捱了一刀，不深。”
蘇遠點頭。他轉身往鎮子裡走，走到糧倉門口，從裡麵拎出一袋糧食，遞給探子。“帶回去。給趙將軍。”
探子接過糧食，翻身上馬，跑了。
秦月是第八天回來的。二十個人，死了兩個，傷了五個，回來的十三個，個個帶傷。她走在最前麵，左胳膊吊著布條，布條上有血滲出來。臉上又添了一道新傷，從額頭劃到眉梢。她走到蘇遠麵前，站住了。
“守住了。”
蘇遠看著她。“傷怎麼樣？”
“死不了。”
蘇遠點頭。“進去，吃飯。”
秦月沒動。她看著蘇遠，嘴唇動了動。“死了兩個。張大柱和李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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