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秦月的隊伍
秦月開始挑人了。她站在打穀場上,麵前站著兩百多個新兵老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看了他們一眼,說了一句話:“我要去辦件事,可能會死。不怕死的,留下。怕死的,走。”
沒人走。秦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走。她點了點頭,開始挑。挑得很仔細,一個一個地看,看手,看眼睛,看站姿。挑出來的人站到右邊,沒挑中的站到左邊。挑到最後,右邊站了三十一個,左邊站了一百多個。王順站在旁邊看著,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你挑人的標準是什麼?”王順問。
秦月沒回答。她走到右邊那三十一個人麵前,看著他們。“從今天起,你們跟著我。我說什麼,你們做什麼。不聽命令的,趕出去。怕死的,現在走。”沒人走。秦月點頭,轉身走了。三十一個人跟在後麵,走得整整齊齊,像一把刀。
王順跑到蘇遠麵前,臉上的表情又困惑又佩服。“她就那麼挑完了?也不問問會不會打仗?”
蘇遠看著秦月的背影。“她看的是會不會死。”
王順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不怕死的,才能打仗。怕死的,上了戰場也會跑。”蘇遠轉身走了。王順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嘴裡嘀咕著什麼。
秦月帶著那三十一個人開始練。不練站姿,不練佇列,直接練刀。每人發一把刀,舊的,捲了刃的,有的還帶著缺口。秦月站在他們麵前,手裡拿著自己那把刀。“刀不是用來好看的。刀是用來砍人的。”她一刀砍在麵前的木樁上,刀沒進木頭裡,入木三分。拔出來,刀刃上沾著木屑。“砍。砍到刀捲了為止。”
三十一個人舉起刀,砍木樁。哢嚓哢嚓的,聲音很脆。有人砍歪了,刀滑出去,差點砍到自己的腿。有人砍得太深,拔不出來,急得滿頭大汗。秦月一個一個地糾正,拍這個的胳膊,拉那個的手腕。她的動作很輕,但很準,一下就能把姿勢調過來。
劉老六蹲在旁邊看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你覺得怎麼樣?”
劉老六把草從嘴裡拿出來。“不錯。有幾個好苗子。”
“哪個?”
劉老六指了指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年輕人。十**歲,方臉,厚嘴唇,手上的刀砍得最深,拔得也最快。“這小子,力氣大。練好了,能一刀砍死一個。”
又指了指站在中間的一個女的。二十齣頭,短髮,圓臉,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個位置。“這個,準。練好了,能一刀斃命。”
蘇遠看著那兩個人,不認識,是新來的。“叫什麼?”
劉老六想了想。“男的叫張大柱,女的叫李小草。”
蘇遠點頭。他站起來,走了。
秦月練了五天刀,又開始練箭。每人發一把弓,一壺箭。弓是劉老六做的,有輕有重,按每個人的力氣分。張大柱分了一把兩石的弓,拉得滿,射得遠,但不準。李小草分了一把一石的弓,拉得輕鬆,射得準,但不夠遠。秦月一個一個地糾正,拍這個的胳膊,拉那個的手腕。
劉老六蹲在旁邊看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箭法怎麼樣?”
劉老六把草從嘴裡拿出來。“張大柱,力氣大,但不穩。再練練,能當主力。李小草,準,但力氣小。射不遠,得靠近了打。”
蘇遠點頭。他看著那些人,箭飛出去,有的中了靶,有的飛偏了,有的紮在地上。秦月不罵人,也不誇人,隻是糾正,一遍一遍地糾正。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蘇遠注意到,她的動作很輕,不像是在教兵,像是在教孩子。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刻名字。他已經刻了四百多個了,還在刻。
“秦月那三十一個人,練得怎麼樣?”韓信問。
蘇遠想了想。“還行。有幾個好苗子。”
“夠用嗎?”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三十一個人,去打孫瞎子的糧倉。糧倉裡有多少守兵?不知道。路好不好走?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不知道。他看了一眼韓信,韓信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知道。”蘇遠說。
韓信把碗放下。“夠了。人多了藏不住。三十一個,剛好。”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又燒起來了。
秦月從暗處走出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她手裡拿著那把三石的弓,在調弦。調得很仔細,一下一下的,調一會兒拉一拉,試試手感。蘇遠看著她。
“你怕不怕?”蘇遠問。
秦月的手停了一下。她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怕了,就回不來了。”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秦月那張臉,臉上那道疤已經結痂了,黑黑的,像一道細細的線。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跟火似的。
“回來喝酒。”蘇遠說。
秦月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行。”
她站起來,走了。蘇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