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壞的農具。。
決定種地的第二天，太陽剛露頭，一群人就被王順喊起來了。
“起來了起來了，種地去！”
喊了三遍，那幾間破房裡才陸續有人出來。一個個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滿臉的不情願。
蘇遠早就醒了，靠在牆根底下，看著這一幕。
韓信也在。他坐在自己那間房的門口，手裡還是那根樹枝，但這次沒在地上劃拉，就那麼坐著，看著那群人。
王順跑過來，一臉興奮。
“蘇遠，今天乾點啥？”
蘇遠往老周那邊揚了揚下巴。
“問他。”
老周今天精神不錯，阿蓮扶著他坐起來，靠在牆上。旁邊圍了一圈人，等著聽吩咐。
“先翻地。”老周說，“把草拔了，土鬆了，才能種。”
有人問：“拿什麼翻？”
老周愣了一下，看看自己那雙乾瘦的手，又看看那群人。
“你們……沒工具？”
眾人麵麵相覷。
王順撓撓頭：“有什麼？鋤頭？犁？”
老周沉默了。
蘇遠站起來，往村裡那些破房子走。
他挨間進去看，翻了半天，最後在一間塌了半邊的屋子裡，找到一把鋤頭。
鋤頭已經銹了，木頭把手上全是灰，但拿起來掂了掂，還能用。
他又翻了翻，又找到一把。這把更慘，鋤頭都快掉了，隻剩一點木頭連著。
兩把鋤頭，三十多個人。
蘇遠拎著那兩把破鋤頭走回去，往地上一扔。
“就這些。”
人群安靜了。
王順撿起一把，揮了揮，銹渣子往下掉。
“這玩意兒……能行嗎？”
老周看了看那兩把鋤頭，嘆了口氣。
“先湊合用。總比用手刨強。”
隻能這樣了。
男的輪著用鋤頭，女的用手拔草。
太陽升起來，曬得人後背發燙。
地裡的草比人還高，根紮得深，拔起來費勁。一把鋤頭輪著用，一個人乾一會兒就累得直喘氣，換下一個。
蘇遠也下去幹了。
他輪著那把快散架的鋤頭，一鋤頭下去，土翻起來一小塊。再一鋤頭，又是一小塊。汗順著脖子往下流，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
幹了半個時辰，手上磨出兩個泡。
他把鋤頭遞給下一個人，退到地頭喝水。
王順也在那兒歇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
“這活……比送外賣累多了。”
蘇遠沒說話，喝著水，看著地裡那群人。
韓信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地裡。
“一天翻不了多少。”韓信說。
蘇遠點點頭。
“那也得翻。”
韓信沒再說話。
這時候，地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喊。
“我操！”
蘇遠看過去，看見一個男的扔了鋤頭，捂著手在那兒跳。
他跑過去。
那男的叫李老四，是跟王順一起的玩家。手背上劃了道口子，血往下淌，但看著不深。
“怎麼回事？”
李老四疼得齜牙咧嘴，指了指地上的鋤頭。
“那破玩意兒，鋤頭掉了，砸我手上了。”
蘇遠低頭看，那把本來就快散架的鋤頭，現在鋤頭和把子徹底分家了，躺在地上，像兩件不相乾的東西。
旁邊幾個人圍過來，七嘴八舌。
“這怎麼乾？”
“就兩把鋤頭，還壞了一把。”
“要不別種了，去抓魚多好。”
蘇遠蹲下來，撿起那個鋤頭把子看了看。木頭還是好的，就是連線的地方朽了，使著使著就掉了。
他站起來，看了看周圍。
“誰會修？”
沒人吭聲。
李老四捂著手，還在那兒吸涼氣。
蘇遠看向王順。
王順攤攤手：“我隻會送外賣。”
這時候，阿蓮從村裡跑過來，手裡拿著塊破布。跑到李老四跟前，蹲下來給他包紮。
李老四愣了一下，看著她把布條纏在自己手上，纏得挺仔細。
“謝、謝謝啊。”
阿蓮沒抬頭，纏好了，站起來就走。
李老四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王順在旁邊“嘿”了一聲。
“看什麼看，人家有主了。”
李老四臉一紅：“什麼有主，我就是謝謝她。”
王順往蘇遠那邊努了努嘴。
蘇遠正蹲在地上研究那把壞了的鋤頭，沒注意這邊。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曬得人發暈。
地裡的草才拔了一小片，土才翻了一小塊，鋤頭已經壞了一把。
蘇遠把鋤頭把子和鋤頭並排放好，站起來。
“先把壞的收起來。晚上看看能不能修。”
他又看了看剩下那把鋤頭。
“輪著用，別使太大勁。”
人群散開，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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