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連薛洺掌心跳動的火焰都像是被凍住了,橙紅色的火光在昏暗裏明明滅滅,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
林風站在後門的陰影裡,戰術背心上的熒光條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這微弱的光芒剛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卻照不亮他藏在麵罩後的表情,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壓迫感。
他沒有向前半步,始終保持在那個微妙的安全距離上,彷彿早就算準了薛洺的火焰能燒到哪裏,薛玥的冰刺能伸到何方。
“王濤的人在外麵圍著,”林風的聲音再次響起,經過麵罩過濾後,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冷硬,卻又字字清晰,“你們真以為他們攻不進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教室裡的學生,那些蜷縮在角落的身影因為這句話而明顯一僵。
離講台最近的那個雙馬尾女生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原本抓著半截鋼管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們有土炮,有手槍,還有異能者。”林風繼續說道,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真想強攻,未必沒有勝算。”
薛洺的呼吸猛地一滯,掌心的火焰突然竄高半尺,火星濺落在講台上,燒穿了一張泛黃的試卷,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帶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少在這裏故弄玄虛!”
林風沒有理會她的怒火,隻是將目光轉向窗外。
黑狼犬的低嚎不知何時停了,隻有風聲在空曠的校園裏回蕩。
“他們在等,”他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進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等你們彈盡糧絕,等你們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等你們為了半塊麵包互相撕咬,到那時候,根本不用動手,你們自己就會走出這棟樓。”
“你胡說!”一個坐在後排的女生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王濤是個畜生!他抓我們回去是想……是想……”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砸在凍得發硬的褲腿上。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
有幾個女生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眼神裡的恐懼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她們都明白那個女生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末世裡,年輕女孩的價值從來都不止於勞動力。
鼎盛集團那些男人看她們的眼神,隔著圍牆都能讓人渾身發毛。
薛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鬆開。
火焰在她掌心瘋狂跳動,邊緣的黑煙越來越濃,甚至開始灼燒她的指尖,她卻渾然不覺。
“閉嘴!”她朝著那個尖叫的女生吼道,聲音裡卻沒什麼底氣,“有我和薛玥在,誰也別想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是嗎?”
林風輕輕反問,語氣裡聽不出嘲諷,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她的軟肋。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後排,落在一個蜷縮在牆角的女生身上,那女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那個女生的狀態,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小雅她……她隻是太累了……”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結結巴巴地辯解,隻是聲音顯得很小聲,不太自信。
“我們還能撐住……一定能撐住的……”另一個女生連忙補充,卻下意識地避開了林風的目光。
薛洺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彷彿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儲物間的金屬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掌心的火焰突然黯淡下去,隻剩下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林風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指尖上。
那上麵佈滿了細小的燎泡,有些已經破了,露出裏麵鮮紅的肉,在火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難道是異能使用的後遺症,雖然能生火,但是火也能燒了自己的手指?
“看你們的樣子,恐怕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林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食物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角落裏那幾個用破布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女生。
“而且不少人看起來狀態很差,是食物出了問題?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外麵的人動手,你們自己就先垮了。”
薛玥突然抬起頭,一直低垂的眼簾猛地掀開。
她的眼神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死死鎖定著林風,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林風沒有看她,隻是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真空包裝的壓縮餅乾。
包裝袋上印著軍綠色的紋路,在昏暗裏泛著啞光,邊角被壓得有些褶皺,卻依舊完好無損。
他捏著包裝袋的一角輕輕晃動,餅乾與塑料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像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撓動。
“軍用壓縮餅乾,”林風掂了掂手裏的餅乾,包裝被捏得微微變形,“一塊能頂一天的熱量,我這裏有整整一箱。”
“餅乾……”
最前排的女生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餅乾,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凍硬的地板。
她們昨天分到的食物是半塊發黴的麵包,硬得像石頭,吞下去時颳得喉嚨生疼,現在胃裏還空得發慌。
薛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她死死盯著那塊餅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掌心的火焰都跟著顫抖。
有個戴眼鏡的女生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突兀,引得旁邊幾人都朝她投去異樣的目光。
“還有這個。”
林風又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鐵皮罐頭,罐頭表麵印著褪色的肉罐頭圖案,他用指節輕輕敲了敲罐身,發出沉悶的空響。
“紅燒牛肉罐頭,沒開封的,夠兩三個人分一頓。”
“肉……”
後排突然響起一聲抽氣聲,有個女生猛地抬起頭,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那個罐頭,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們已經快半個多月沒見過葷腥了,連做夢都在啃帶點油星的骨頭。
林風將罐頭放回揹包,動作不急不緩。
“除了這些,我還有大米,脫水蔬菜,甚至有兩袋巧克力。”
他的聲音像浸了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足夠讓你們所有人吃頓飽飯,撐過接下來最危險的日子。”
最後幾個字像重鎚砸在薛洺和薛玥心上。
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掙紮。
眼前的誘惑太過致命,尤其是在看著角落裏那個已經開始發顫的女生時,拒絕的話哽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教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比剛才更甚。
隻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呼嘯,提醒著她們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學生們的目光在林風、薛洺、薛玥之間來回移動,眼神裡充滿了渴望與不安。
薛洺咬著牙,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薛玥按住了手腕。
她轉過頭,對上妹妹那雙異常冷靜的眼睛。
薛玥的指尖冰涼,幾乎要凍進她的肉裡,那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別衝動。
薛玥緩緩鬆開手,目光重新投向林風。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知道林風的話裡有陷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末世裡。
但看著教室裡那些因為‘食物’兩個字而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看著角落裏那個還在低聲啜泣的女生,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說有食物?”
薛玥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回蕩在教室裡。
每個字都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頭,激起層層漣漪。
學生們的呼吸瞬間屏住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風身上,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薛洺掌心的火焰徹底熄滅了,隻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林風看著薛玥那雙冰冷卻又藏著一絲希冀的眼睛,嘴角在麵罩後微微上揚。
交涉,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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