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食物？”
薛玥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回蕩在教室裡。
每個字都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頭，激起層層漣漪。
學生們的呼吸瞬間屏住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風身上，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薛洺掌心的火焰徹底熄滅了，隻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林風看著薛玥那雙冰冷卻又藏著一絲希冀的眼睛，嘴角在麵罩後微微上揚。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從空間裏麵取出來一箱壓縮餅乾。
嗡的一聲輕響，一個半人高的軍綠色紙箱憑空落在他腳邊，箱身印著‘軍用壓縮餅乾’的黑色字樣。
“之前隻拿一塊，是怕你們覺得我在故弄玄虛。”
林風彎腰拍了拍箱蓋，沉悶的聲響撞在四麵牆壁上，“現在整箱都在這，自己看。”
他抬手掀開箱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軍綠色包裝，每一塊壓縮餅乾都稜角分明，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前排的女生們瞬間瞪圓了眼睛，有個戴眼鏡的女生甚至忘了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凍裂的桌麵。
“空間異能……”
薛玥的指尖猛地收緊，掌心裏的寒氣差點凝成冰刺。
她不是沒見過異能者，卻沒見過能憑空移出這麼多物資的，這箱餅乾的分量，足夠她們撐過最危險的幾天。
箱蓋掀開的瞬間，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離得最近的雙馬尾女生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順著凍紅的臉頰往下淌，她昨天分到的半塊發黴麵包，現在還在口袋裏凍成硬塊。
“這箱夠三十個人吃五天。”
林風合上箱蓋，踢了踢箱子讓它往講台方向挪了半尺，“加上我空間裏的罐頭和脫水蔬菜，足夠撐到翡翠別墅。”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裏暈厥的女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現在信了？還是要等她斷了氣，你們再抱著那點可憐的警惕繼續耗？”
薛洺看著那箱餅乾，又看了看妹妹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攥緊了拳頭，掌心的燎泡被擠破，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那箱餅乾，掌心的焦痕因為用力而泛起紅意，連帶著聲音都發緊：“這……這能說明什麼？誰知道你是不是從王濤那裏搶來的？說不定就是用這些東西當誘餌，想騙我們出去送死！”
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沒離開餅乾箱。
一喪屍爆發後，她們把教學樓翻了個底朝天，找到的最多的是過期的零食和發黴的麵包。
這種軍用壓縮餅乾，隻在末世前的災難片裡見過，聽說是能扛住飢餓的硬通貨。
林風沒理會她的質問，拿起剛纔拿出來的紅燒肉罐頭，邊緣的鐵皮已經銹跡斑斑，卻被他用匕首利落地撬開。
濃稠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像無形的網，將整個教室罩住。
暗紅色的肉塊浸在油亮的湯汁裡，幾粒八角和桂皮沉在底部，即使在低溫下，油脂也隻是微微凝固，泛著誘人的光澤。
熱氣順著罐頭口裊裊升起，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細小的白霧，轉眼又被寒風卷散。
“咕咚......”
不知是誰的肚子發出了響亮的抗議，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後排立刻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有個女生慌忙捂住嘴，卻擋不住從指縫漏出的嗚咽聲。
她們已經太久沒聞過肉味了，最後一次吃到帶油星的東西，還是半個月前從食堂冰櫃裏找到的一塊凍豬油，被她們摻著雪水煮成了渾濁的湯。
“我的基地在翡翠別墅。”
林風用匕首挑起一塊牛肉，油汁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油星。
“離這裏五公裡，有四米高的圍牆，鋼鐵澆築的，比這實驗樓結實十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每個人的呼吸都跟著放緩。
“裏麵有暖氣，能保證每天十二小時供電。倉庫裡囤著足夠你們吃好幾年的食物，還有溫室大棚，裏麵種著白菜和蘿蔔，下個月就能收穫。”
“溫室……”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喃喃自語，眼睛裏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已經忘了新鮮蔬菜是什麼味道。
當然，溫室大棚是假的，但現在肯定要吹得狠一些，不然她們怎麼心動。
“你們跟著我走，今晚就能喝上熱湯，睡在有暖氣的房間裏。”
林風將牛肉丟進嘴裏，咀嚼的聲音清晰可聞，“不用再啃凍麵包，不用再喝帶冰碴的水，更不用提心弔膽擔心那頭畜生闖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裏那個已經暈厥的女生，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懷裏還緊緊抱著個空礦泉水瓶。
“再拖下去，她可能撐不過今晚。”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薛玥心上。
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尖的寒氣瞬間蔓延開來，腳邊的地板凝結出一層薄冰，連旁邊同學的褲腳都沾了霜花。
“你想要什麼？”
薛玥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在絕對的生存誘惑麵前，任何尊嚴和警惕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風的目光落在她和薛洺身上，平靜得像在打量兩件物品：“你們兩個，跟我走，做我的人。”
“你做夢！”
薛洺猛地炸毛，掌心瞬間竄起半尺高的火焰，火星濺落在講台上，“我們憑什麼跟你走？你以為有口吃的就能買我們？我告訴你……”
“薛洺！”
薛玥厲聲打斷她，拽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的掌心燙得驚人，麵板下的血管像燒紅的鐵絲，在她冰涼的指尖下突突跳動。
她用力捏了捏薛洺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冷靜，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薛洺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垂下了手，火焰在掌心劇烈顫抖，像風中殘燭。
“憑什麼相信你？”
薛玥直視著林風，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退縮，“萬一你和王濤是一夥的，把我們騙出去交給他們，怎麼辦？”
她的指尖在身側悄然凝聚起寒氣，窗台上殘留的冰碴突然無風自動，在她腳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這是她的戒備，也是她的底氣，就算要交易，也得讓對方知道，她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風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笑了。
笑聲透過麵罩傳來，沉悶卻帶著一絲嘲弄：“王濤的人連黑狼犬都搞不定，我用得著跟他們合夥？”
他踢了踢腳邊的壓縮餅乾箱，“現在，你們可以選。要麼帶著這些東西，讓你的人先填填肚子，然後繼續在這裏等死。要麼跟我走，我保你們活過這個冬天。”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急，捲起的雪粒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角落裏，那個暈厥的女生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頭歪得更厲害了。
薛玥的目光猛地掃過去，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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