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呼吸在麵罩裡迴圈，溫熱的氣流撞上冰冷的玻璃，讓那層白霧越來越厚。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擦掉玻璃上的霧氣，指尖還沒碰到窗沿，教室裡突然響起一聲輕響。
是薛洺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動作快得像受驚的貓，原本低垂的眼簾瞬間掀開，瞳孔在昏暗裏亮得驚人。
幾乎在抬頭的同時，她的掌心‘騰’地竄起半尺高的火焰，橙紅色的火苗在她指間跳動，邊緣帶著圈淡淡的黑煙，像燒著了的舊棉絮。
“誰在那裏？”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銳利，瞬間刺破了教室的死寂。
火焰的光芒映在她臉上，能看到她顴骨上的凍瘡和眼角的紅血絲，那雙眼睛裏翻湧著警惕和疲憊，卻沒有絲毫退縮。
幾乎在火焰亮起的同一秒，薛玥動了。
她沒有抬頭，隻是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抬起，掌心對著窗戶的方向。
一道肉眼可見的寒氣順著窗沿蔓延過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霜，在林風腳邊的窗台上凝成幾根尖銳的冰刺，冰刺的尖端泛著冷光，距離他的靴底隻有不到十厘米。
“出來！”
薛玥的聲音比薛洺更低沉，像冰錐砸在鐵板上，每個字都帶著股寒意。
她的側臉在火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嘴唇抿成條緊繃的直線，脖頸處的血管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教室裡的學生們像被針紮的刺蝟，瞬間繃緊了身體。
靠近視窗的幾個女生尖叫著往後縮，撞翻了身後的課桌椅，發出哐當的巨響。
原本蜷縮在角落的人紛紛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驚恐，有人下意識地摸向身邊的東西。
半截鋼管、破碎的桌腿、甚至隻是塊鋒利的玻璃片。
她們的動作笨拙而慌亂，卻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像群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哪怕牙齒還沒長齊，也要亮出爪子。
林風看著那簇跳躍的火焰和冰刺，嘴角在麵罩後微微勾起。
異能者，還是兩個。
而且看這配合的默契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並肩作戰了。
他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緩緩收回了準備擦玻璃的手。
指尖在戰術手套裡蜷了蜷，感受著體內能量的流動，確認自己依舊處於最佳狀態。
火焰的溫度透過窗戶傳過來，帶著股灼人的熱浪；而冰刺散發的寒氣則像無數根細針，刺得麵板髮麻。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窗沿處交織，形成道無形的屏障，彷彿在警告他不要越界。
“王濤的人？”
薛洺見窗外沒動靜，又追問了一句，掌心的火焰竄得更高了些，“你們又想耍什麼花樣？用食物當誘餌引我們出去？還是想趁黑爬進來？”
她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敵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火焰邊緣的黑煙越來越濃，甚至能聞到股焦糊味。
那是她的異能因為過度使用而出現的不穩定跡象，就像快要耗盡燃料的打火機。
薛玥的情況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維持著冰刺的姿勢，指尖已經覆上了層厚厚的白霜，連暴露在衝鋒衣外的手腕都凍得發紫，呼吸時胸口起伏得很厲害，顯然這也消耗了她大量體力。
林風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他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談判的，萬一她們打過來就不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從戰術褲的口袋裏抽出來，緩緩舉過頭頂，做出無害的姿態。
然後，他沒有從窗戶進去，而是轉身走向教室的後門。
教室的木門虛掩著，門軸早就銹死了，他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隨著門被推開，更多的光線湧進教室，那是林風戰術背心上的熒光條，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綠光，剛好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他站在門內，沒有再往前走。
這個位置很微妙，剛好在火焰能觸及的邊緣之外，也在冰刺的攻擊範圍之外，是個天然的安全區。
“王濤的人沒本事繞過黑狼犬進來。”
林風的聲音經過麵罩過濾，顯得有些沉悶，卻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舉著武器的學生，看著她們因為這句話而瞬間愣住的表情，繼續說道：“我來談筆交易，關於食物的。”
‘食物’兩個字像顆石子投進死水，教室裡瞬間響起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滑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離門口最近的女生手裏的玻璃片哐當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睜大眼睛看著林風，像在看到了希望。
薛洺和薛玥對視了一眼。
她們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隻是眼角的餘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就已經完成了交流。
薛洺掌心的火焰沒有熄滅，但跳動的幅度小了些；薛玥的冰刺也沒有收回，隻是尖端微微垂下，不再直指林風的要害。
“食物？”薛洺的聲音依舊警惕，“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信你？”
“憑這個。”
林風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隨著他心念一動，塊壓縮餅乾憑空出現在他掌心，那是他末世前儲備的軍用壓縮餅乾，包裝是醒目的軍綠色，在昏暗裏像塊發光的石頭。
因為他自己不喜歡吃，而且別墅其他人也不喜歡吃，就幾個女僕剛來的時候吃過幾塊，後麵就沒吃了，所以還剩了非常多的數量。
正好拿這些東西，引誘這些學生，就算失敗了也無所謂，反正放著也沒人吃。
他甚至沒去看薛洺的反應，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學生。
她們的臉在火焰和綠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能清晰地看到她們因飢餓而凹陷的臉頰，因寒冷而發紫的嘴唇，還有那雙因為食物兩個字而瞬間燃起光亮，卻又很快被警惕壓下去的眼睛。
“看你們的樣子，”林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目光緩緩掃過每張臉，最終落在薛洺和薛玥身上，“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這句話像把鈍刀，輕輕割開了她們緊繃的防線。
薛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掌心的火焰突然竄起道黑煙，差點燎到她自己的頭髮。
薛玥的指尖也出現了瞬間的失控，窗台上的冰刺突然炸裂開來，碎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在光線中閃爍著，像場微型的雪。
教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窗外的風聲依舊在咆哮，捲起的雪粒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催促著她們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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