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車的引擎還在低鳴，履帶碾過積雪的沙沙聲被屍群的嘶吼吞沒，校門外那片黑壓壓的湧動像一張不斷擴張的網，正將唯一的出口死死罩住。
陳嵐緊緊攥著陳萌萌的手，指節泛白，呼吸都帶著顫音，剛才還殘留的些許安全感被這突如其來的屍潮沖得粉碎。
“這……這可怎麼辦？”
她的聲音發緊，目光在密集的屍群裡慌亂地掃過，那些腐爛的麵孔、伸出的枯爪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每一張都透著蝕骨的寒意。
最前排的變異喪屍還在瘋狂撞擊路障，鐵皮櫃扭曲的聲響隔著車窗都能清晰聽見，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阻礙，將這方寸之地徹底淹沒。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目光銳利地掠過屍群後方。
那裏的喪屍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雪地上的腳印層層疊疊，延伸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顯然是被剛才的槍聲和引擎聲吸引，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第一教學樓的方向，那裏的窗戶依舊矇著木板，卻隱約能看到縫隙後晃動的人影，像一群縮在殼裏的蝸牛，正透過縫隙窺視著外麵的煉獄。
“既然他們想找我們麻煩，”林風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眼神在後視鏡裡與陳嵐相遇，“不如讓這些‘客人’先陪他們玩玩，看看那個鑽石異能者到底有多硬。”
陳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呼吸猛地一滯。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些堆疊在校門口的路障，斷裂的課桌腿還沾著暗紅的血漬，鐵皮櫃的邊角被撞得捲曲，幾根生鏽的鋼筋斜插在積雪裏，像一柄柄歪歪扭扭的矛。
這些東西是那群學生用來防禦喪屍的屏障，此刻卻成了阻擋他們逃生的枷鎖。
“你要……”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林風的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那是空間異能發動的徵兆。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景象在眼前上演。
那些堵在校門口的課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猛地從積雪裏拔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雜亂的弧線，憑空消失在半空中。
鐵皮櫃緊隨其後，厚重的金屬外殼在空中微微翻轉，露出裏麵殘存的雜物，卻在觸及那道無形漣漪的瞬間，像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般沒了蹤影。
就連那些嵌在雪地裡的鋼筋，也一根根抽搐著從冰碴裡掙脫，帶著飛濺的雪粒，捲入那片扭曲的空氣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堆得像小山似的路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坑窪不平的輪廓，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陳嵐的嘴巴微微張開，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林風有異能，猜測是和空間相關，卻從未想過能做到這種地步。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這麼多沉重的雜物瞬間轉移，這背後需要的能量與控製力，遠超她的想像。
陳萌萌更是看直了眼，小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鼻尖都快蹭到玻璃。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課桌憑空飛走，看著鐵皮櫃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消失，小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型，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剛纔在樓道裡看到的槍聲與殺戮已經讓她覺得不可思議，此刻這近乎神跡的一幕，更是在她小小的腦袋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失去阻礙的瞬間，屍群像被捅破的蟻穴般炸開。
最前排的喪屍失去了支撐，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隨即被身後洶湧的人潮推著，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校園。
林風沒有停留，在屍群湧入校園的瞬間，猛地一打方向盤。
雪地車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履帶捲起大片雪粉，朝著家屬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引擎的轟鳴在屍群的嘶吼中顯得格外刺耳，卻沒有一隻喪屍回頭，它們的注意力已經被第一教學樓裡的活人氣味牢牢吸引，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那棟矇著木板的建築湧去。
它們的嘶吼聲陡然拔高，混雜著興奮與貪婪，像一股黑色的潮水，順著主幹道瘋狂蔓延。
腐爛的腳掌踩在積雪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黑色的血漬與冰碴飛濺，在潔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道猙獰的痕跡。
那隻麵板硬化的變異喪屍沖在最前麵，粗壯的手臂左右揮舞，將擋路的普通喪屍掃得粉碎，黑色的內臟混著碎骨濺落在雪地裡，瞬間被後麵的屍群踩平。
“哇……”陳萌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小手緊緊抓住車窗的邊緣，眼睛裏的震驚漸漸化為興奮，“媽媽你看！它們進來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對混亂的隱秘好奇，卻又因為身邊的林風而多了幾分安心。
她轉過頭，拉了拉陳嵐的衣角，小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媽媽，爸爸好厲害！”
這聲‘爸爸’叫得自然又親昵，彷彿已經喊了千百遍。
陳嵐愣了一下，看向身旁的林風，他正專註地操控著方向盤，側臉在窗外屍群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沉穩，下頜線綳得很緊，卻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沒有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暖意。
林風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群在教室裡荒淫度日的學生，那個自以為是的鑽石異能者，既然敢在末世裡作威作福，就該嘗嘗被喪屍圍困的滋味。
他不是聖母，更沒興趣替天行道，隻是恰好有機會，讓這些‘麻煩’彼此消耗而已。
雪地車很快衝回了家屬樓的範圍，林風沒有選擇之前藏身的儲物間，而是繞到另一側，停在一棟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單元樓前。
這棟樓的門窗大多完好，門口沒有堆積的屍骸，顯然很久沒有喪屍靠近，隱蔽性極好。
他熄了引擎，將雪地車收進空間，隨即推開車門，對陳嵐母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跟我來。”
三人踩著厚厚的積雪，沿著牆根快步走進單元樓。
樓道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沒有之前那棟樓的血腥味，顯然相對安全。
林風選了三樓一間靠窗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裏很整潔，像是末世前匆忙離開的樣子。
沙發上還搭著一件針織衫，茶幾上放著半杯早已結冰的水，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落了層薄灰，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笑得燦爛。
林風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這個角度剛好能俯瞰整個校園，第一教學樓的全貌清晰可見，此刻已經被屍群徹底包圍。
陳嵐扶著陳萌萌走到他身邊，順著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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