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裡漏進的光被屍群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風站在三樓房間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結的薄冰。
因為陳萌萌身體不好，陳嵐便摟著陳萌萌縮在沙發角落，母女倆的呼吸聲輕得像羽毛，卻在這死寂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樓下的嘶吼聲陡然拔高，像被點燃的油桶炸開了花。
那群追出教學樓的學生顯然沒料到屍群會突然湧入，起初的囂張被驚恐撕碎。
有人舉著鋼管胡亂揮舞，卻被湧上來的喪屍直接撞翻，枯瘦的手掌瞬間撕扯住他的衣襟，黑褐色的指甲掐進皮肉裡，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媽的！哪來這麼多怪物！”
有人氣急敗壞地咒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砍刀劈下去的力道都偏了準頭，隻在喪屍肩上留下一道淺痕。
“往回退！快退回樓裡！”
更清醒些的人嘶吼著往教學樓方向跑，卻發現後路早已被屍群截斷。
那些剛才還在主幹道上徘徊的喪屍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源源不斷地湧過來，腐爛的腳掌踩在積雪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黑色的血漬在雪地裡暈開，像被打翻的墨水瓶染在白紙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教學樓門口沖了出來。
紅毛首領**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油光，染成酒紅色的頭髮被髮膠固定成張揚的造型，此刻卻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他手裏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尖轉得飛快，眼神掃過混亂的人群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群廢物。”
他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周圍的嘶吼，“不過是些雜碎，慌什麼？”
離他最近的黃毛學生正被兩隻喪屍逼得連連後退，聞言臉漲得通紅，卻不敢頂嘴，隻是急聲道：“老大！太多了！這他媽至少有上千隻！”
紅毛首領挑眉，終於抬眼看向湧來的屍群。
黑壓壓的一片從主幹道盡頭蔓延過來，普通喪屍的嘶吼混雜著變異體的咆哮，像漲潮的海水般不斷逼近。
最前排的喪屍已經撞上了學生們的防線，有人被直接撲倒，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骨頭被嚼碎的‘哢嚓’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上千隻？”紅毛首領舔了舔嘴角，眼裏閃過一絲興奮，“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話音剛落，身體表麵突然泛起一層細碎的白光。
那光芒起初像撒了層金粉，隨著他肌肉的繃緊，光點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層亮晶晶的鎧甲。
每一寸麵板都覆蓋著菱形的晶體，折射著天光，像披上了一身鑽石鎧甲，連頭髮絲都變成了透明的晶絲，在風中微微晃動。
“是老大的異能！”
有人驚呼起來，眼裏瞬間燃起希望，“老大出手了！我們有救了！”
紅毛首領活動了一下脖頸，鑽石關節摩擦發出‘哢哢’的輕響，他朝著最近的一隻喪屍衝過去，速度不緊不慢，異常穩重。
那隻喪屍剛撲倒一個學生，正低下頭啃食，根本沒反應過來。
紅毛首領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砸過去，鑽石拳頭與喪屍頭顱接觸的瞬間，發出‘噗嗤’一聲悶響。
像熟透的西瓜被鈍器砸中，黑色的腦漿混合著碎骨四濺，濺在雪地上，瞬間被後續湧來的屍群踩成一灘爛泥。
“痛快！”紅毛首領甩了甩拳頭上的汙漬，雖然鑽石鎧甲光滑不沾血，他卻故意做出囂張的姿態，“還有誰？”
他像輛失控的坦克衝進屍群，拳頭揮舞間，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喪屍軀體的碎裂。
普通喪屍在他麵前不堪一擊，有的被直接攔腰打斷，有的頭顱不翼而飛，黑色的血液噴濺在鑽石鎧甲上，又順著晶體的稜角滑落，在雪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
他回頭沖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學生喊道，語氣裡的傲慢幾乎要溢位來。
“一群連雜碎都收拾不了的廢物，還敢跟我混？”
學生們被他的氣勢震懾，起初的慌亂漸漸被狂熱取代，有人舉著武器再次衝上去，試圖跟上他的節奏。
“老大牛逼！”
“宰了這些怪物！”
喊殺聲與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場麵一度陷入詭異的膠著。
紅毛首領像把尖刀插在屍群最密集的地方，鑽石鎧甲在陽光下閃得刺眼，每一次移動都能撕開一道口子。
兩人聽到有動靜，正好出來見到這一幕，陳嵐捂住陳萌萌的眼睛，指尖卻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在這所大學教了十幾年書，見過最調皮搗蛋的學生，卻從未想過有人能變成這副模樣，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物，卻比真正的怪物更令人膽寒。
林風的目光落在紅毛首領的鑽石鎧甲上，眉頭微微蹙起。
鎧甲的光澤很亮，晶體結構看起來異常堅硬，普通喪屍的抓撓和撕咬根本無法留下痕跡，甚至連最前麵那隻麵板硬化的變異喪屍，揮拳砸在他背上時，也隻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他的異能……好像能硬化身體？”
陳嵐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之前聽學生們傳，說他能變成鑽石，刀槍不入……”
林風沒說話，隻是盯著紅毛首領的動作。
對方確實遊刃有餘，甚至帶著戲耍的意味，偶爾還會故意用肩膀撞飛幾隻喪屍，享受著身後學生們的歡呼。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紅毛首領每次揮拳後，鑽石鎧甲的光澤都會黯淡一瞬，雖然很快恢復，卻像是在消耗某種能量。
“得意不了多久。”
林風低聲道，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
話音剛落，屍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嘶吼。
那聲音比普通喪屍低沉得多，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林風的目光穿透層層屍群望過去，隻見三隻體型異常龐大的變異喪屍正從街道盡頭衝過來。它們的身高接近三米，麵板呈現出暗綠色的硬化質感，手臂粗壯得像樹榦，指甲彎曲如鐮刀，每一步落下都能在雪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是暴君！”
陳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之前有學生說見過這種變異體，刀砍不動，槍打不穿……”
林風看著陳嵐，眼裏掠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陳嵐竟然能叫出這些變異喪屍的名字。
別說現在這末世剛過去沒多久，就算是重生前，他也從未見過這種形態的變異喪屍。
或許是因為從前住的地方太偏僻，人口稀少，周圍遊盪的全是最普通的喪屍，既沒有特殊形態，也沒有詭異能力。
再加上那時他死得早，對末世後期的變化本就一無所知，不知道這些也再正常不過。
可眼下，距離末世爆發才過了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就出現了這麼大型的變異體。
林風望著遠處那隻體型比普通喪屍壯碩近三四倍、麵板呈現出詭異暗綠色的怪物，暗自咋舌，這進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普通喪屍還在憑著本能遊盪，這些變異體卻已經展現出了更強的攻擊性和生存優勢。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隻能指揮喪屍的詭異存在，或許，這兩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絡？
是同一種進化路徑的不同分支，還是說，有什麼未知的力量在推動著這一切？
陳嵐能認出它們，是不是意味著她之前就見過類似的存在？
林風心裏泛起一連串疑問，目光重新落回那隻變異喪屍身上時，多了幾分凝重。
看來這末世的危險程度，比他重生前經歷的，或是預想中的，都要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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