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兩道身影在一次劇烈的碰撞後驟然分開。
喬治倒飛出去數十米，周身環繞的日冕層在剛才的碰撞中被龍爪撕開了一道口子，熾白的等離子體從裂口中溢位，在空氣中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他在空中翻滾了一圈，穩穩地懸停在半空，右手捂住腰側。
那裡，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正在冒著青煙，龍氣侵蝕著傷口邊緣，讓癒合變得異常緩慢。
他的太陽身軀再生能力在光照下本應極強，但陳鎮南的那些青黑色氣息附著在傷口上，如同活物般往深處鑽，與他的太陽之力互相抵消、互相湮滅。
喬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又抬起頭，目光穿過數百米的距離，落在對麵那道巨大的身影上。
陳鎮南同樣不好受。
青龍形態下，他的體型暴漲至十餘米，青黑色的龍鱗覆蓋全身，龍角崢嶸，龍須飄搖，尾長數米，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呼嘯的風聲。
但此刻，他的胸口位置有一大塊鱗甲被燒得發紅，邊緣甚至開始熔化，露出下麵焦黑的肌肉。
那是被喬治的攻擊正麵命中的代價，那道橫貫數十米的熾烈光刃，差點將他的胸腔直接切開。
龍氣在傷口處翻湧，青色的能量試圖修複受損的組織，但殘留在傷口中的太陽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每癒合一分，就會被重新灼傷一分。
兩人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對視。
喬治周身的光焰在夜空中格外刺目，如同一顆墜落在人間的太陽。
他的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金色的發絲被等離子體托起，每一根都散發著灼目的白光。
陳鎮南盤踞在半空中，青龍之軀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黑色光澤。
他的龍眸中倒映著那團熾烈的光芒，沒有畏懼，沒有退縮，隻有純粹的戰意。
下方的廢墟上，所有人都仰著頭，望著這場超越人類認知的廝殺。
那些剛剛為蟻王之死而歡呼的守軍戰士們，此刻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們握緊手中的武器，喉結上下滾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中的兩團光影。
一團熾白如日，一團青黑如淵。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琅南塔的上空對峙，將半邊天空染成白晝，半邊天空染成黑夜。
喬治率先打破沉默。
“陳將軍，你的龍鱗比我想象中更硬。”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個戰士對另一個戰士的認可。
“但你我都知道，這樣打下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
喬治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團熾白的等離子體在他掌心中凝聚，旋轉，膨脹，又坍縮。
那團光球在他的操控下變幻著形態，時而是長槍，時而是光球，時而又化作一圈圈擴散的光環。
“如果在這樣下去，短時間內，你殺不死我，我也殺不死你。”
喬治的聲音平靜，陳述著一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陳鎮南的龍眸微微眯起，他知道喬治說的是實話。
畢竟兩人都算是老牌的δ異能者，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擊殺對方，還是太難了。
陳鎮南開口了，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低吼，在夜空中震蕩，帶著龍威特有的壓迫感。
“你說得對。”
他的龍尾在身後緩緩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狂風，將下方的廢墟吹得沙塵飛揚。
“這樣打下去，確實沒有意義，下一招，分出勝負。”
喬治懸停在半空中，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他笑了，那是屬於強者的愉悅。
“正合我意。”
喬治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那團一直在掌心中旋轉的等離子體驟然膨脹，從拳頭大小暴漲至人頭大小，再暴漲至車蓋大小。
熾白的光芒從他掌心迸發，將半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下方的戰士們不得不用手臂擋住眼睛，那光芒太過刺目，直視一秒鐘都會讓眼睛灼痛流淚。
他的左手抬了起來，雙手在胸前合攏，掌心相對。
那團膨脹到車蓋大小的等離子體被他壓縮、再壓縮。
光芒在壓縮中變得愈發刺目，從熾白變成亮白，從亮白變成白得發藍，從白藍變成一種人類語言中找不到詞彙來形容的顏色。
那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近乎神聖的光
喬治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神諭，在天地間回蕩。
“在我的國家，在我們的神話中，太陽神是最強大的神隻，他駕馭著太陽戰車，每天從東方的天際駛過，給大地帶來光明和溫暖。”
他頓了頓，掌心中那顆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現象，更像是某種屬於神話時代的召喚。
“但我的祖先們不知道，太陽的真正力量，不是光明，不是溫暖。”
喬治的目光落在掌心的能量球上，那團光球已經壓縮到隻有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將整座琅南塔從地圖上抹去。
“是毀滅。”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光芒，落在陳鎮南身上。
“陳將軍，讓我看看，你的龍，能不能承受住一顆恒星的力量。”
陳鎮南沒有回應，他已經不需要用語言來回應了。
他的龍軀開始膨脹，從十餘米，暴漲至二十米。
青黑色的龍鱗在膨脹中變得更加厚重，每一片鱗甲上都流轉著古老的光澤。
龍角伸長，龍須飄揚，龍尾延伸，四肢變得更加粗壯，龍爪變得更加鋒利。
陳鎮南的龍吟聲響徹天地，那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屬於遠古巨獸的咆哮。
他的龍軀周圍，空氣中的水汽開始凝聚。
那些水汽來自地麵的河流，來自空氣中的濕氣，來自廢墟下滲出的地下水。
所有的水汽都在他的召喚下彙聚，化作無數條細小的水龍，纏繞在他的龍軀周圍。
一條、十條、百條、千條。
每一條水龍都蘊含著濃鬱到極致的龍氣。
它們在他的龍軀周圍盤旋、纏繞、交織，形成一道由千條水龍組成的巨大漩渦。
龍氣從陳鎮南的體內瘋狂湧出，灌注進每一條水龍之中。
那些水龍在龍氣的灌注下開始變化，從透明的水流變成青黑色的龍形虛影，每一條都長出了細密的鱗片，每一條都生出了鋒利的龍爪，每一條都張開了滿是獠牙的龍口。
千條青龍虛影。
它們圍繞在陳鎮南的龍軀周圍，如同一支由龍組成的軍團，鋪天蓋地，遮天蔽月。
陳鎮南的龍眸中倒映著喬治掌心中那顆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那團光芒在他的瞳孔中燃燒，如同兩顆微型的恒星。
喬治的掌心中，那顆拳頭大小的能量球已經不再發出光芒。
它變成了一種純粹的黑色，是光芒壓縮到極致後，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黑。
喬治的雙手開始顫抖。
那顆能量球中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身體的承受極限。
他的手臂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在空氣中蒸發成金色的霧氣。
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陳將軍。”
喬治的聲音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來。”
陳鎮南沒有猶豫。
他的龍軀動了。
二十米長的青龍之軀，裹挾著千條龍形虛影，如同一道青黑色的洪流，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千條青龍虛影同時發出龍吟，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如同遠古的號角，如同天地的共鳴，震得下方的廢墟都在顫抖，震得戰士們耳中嗡鳴，震得空氣都在震蕩。
喬治也沒有猶豫。
他的雙手猛然向前推出，那顆拳頭大小的黑色能量球從他掌心飛出，拖著一條黑色的尾跡，直直地迎向那道青黑色的洪流。
能量球飛出的瞬間，喬治的身軀被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去，他的雙臂上的裂紋進一步擴大，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兩道金色的弧線。
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顆飛出的能量球。
天空之中，青黑色的洪流與黑色的光球正在接近。
千條青龍虛影張開龍口，發出震天的咆哮，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大樓的力量。
那顆黑色的光球靜靜地飛行著，表麵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光芒，隻有極致的毀滅性力量在內部翻湧。
兩股力量在夜空中相遇。
沒有聲音。
碰撞的瞬間，天地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寂靜。
所有的聲音都被吞噬了，風的呼嘯、龍的咆哮、戰士們的驚呼，一切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光芒爆發了。
那光芒從碰撞點迸發，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擴散。
光芒吞噬了陳鎮南的青龍之軀，吞噬了喬治的太陽之軀，吞噬了千條青龍虛影，吞噬了那顆黑色的能量球。
光芒繼續擴散，照亮了整片琅南塔的天空。
下方的廢墟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
那光芒太過強烈，強烈到即使閉著眼睛，眼瞼後麵依然是一片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