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廢墟邊緣，目光緊鎖遠方空域。
他的身體此刻虛弱到了極點，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腔裡翻湧的氣血。
但他的感知還在。
那兩股能量碰撞的瞬間，林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波動。
一股熾烈狂暴，如同恒星崩塌，一股深沉厚重，如同淵海翻湧。
兩股力量對撞的衝擊波從數公裡外的空域席捲而來，撕碎了那片天空的雲層，將半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衝擊波抵達時，廢墟上的碎石被吹得翻滾，灰塵揚起遮天蔽日。
林風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穩住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那片空域移開。
光芒消散了。
高空之中，那道二十餘米長的青龍之軀已經消失不見。
陳鎮南恢複了人形，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勉強穩住。
他的衣袍碎裂了大半，露出的麵板上滿是焦黑的灼傷和細密的裂口，鮮血從每一處傷口中滲出，將他的身軀染成暗紅色。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喘息聲。
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那是力量透支後肌肉的本能反應。
喬治同樣不好過。
他周身那層熾烈的光焰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金色的衣袍被衝擊波撕得破爛不堪，露出下麵布滿裂紋的麵板。
他的雙臂上的裂紋比之前擴大了一倍，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在夜風中凝結成細碎的金色顆粒，簌簌落下。
他的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嘴角掛著金色的血跡，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形搖搖欲墜。
兩人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在空中短暫僵持。
誰也沒有再出手，不是不想，是已經沒有了出手的力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狀態。
虛弱，極致的虛弱。
就在這個時候，林風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空域邊緣。
空間傳送帶著他穿過數公裡的距離，出現在喬治側後方數十米處。
喬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道突然出現的氣息，他的身體本能地轉向那個方向，做出了戒備的姿態。
然後他看見了林風。
喬治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蟻王死了，死在了這個人的手裡。
而他，剛剛和陳鎮南拚到了兩敗俱傷。
一個陳鎮南，他已經沒有把握戰勝，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林風。
喬治放棄了僵持，現在對他來說，情況非常的危險。
他的身形猛然向後方倒飛，周身的太陽能量在黯淡中迸發出最後的光芒，將他的身軀包裹在一層薄薄的光罩之中。
突圍，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但林風明顯知道他想要乾嘛，目光微微一動，身形出現在喬治的身前。
而陳鎮南的身影則從另一側橫移過來，擋在了喬治的後方。
喬治的身形停住了，他懸浮在半空中，前方是林風，後麵是陳鎮南，被兩麵包圍了。
喬治的拳頭緩緩握緊，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狠戾，那是一個被困住的野獸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凶性。
他知道這兩人想要把他留在這裡，但他怎麼可能會束手就擒。
他的周身，那層已經黯淡的光焰再次翻湧起來。
喬治開口了，聲音沙啞，“我承認，今天是我失算了。”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林風和陳鎮南，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不甘。
“但如果你們想把我留在這裡，我可以保證……至少，我能拉一個人陪葬。”
“你們不要以為我是蟻王那個廢物，我會讓你們感受太陽的光輝。”
喬治的聲音不大，但那話語中的決絕讓空域中的氣氛驟然緊繃到了極點。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風，又掃過陳鎮南，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你們誰想試試？”
林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在喬治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側頭看了一眼另一側的陳鎮南。
陳鎮南同樣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沒有語言，隻有沉默的對視。
但那一瞬間，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判斷。
喬治說的是實話。
以他們三人此刻的狀態，如果喬治鐵了心要拉一個人陪葬，他確實能做到。
林風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又在極短的時間內逐一否決。
硬拚，不值得。
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態都不好，如果真的硬來，肯定能夠殺死喬治，但這意味著要和阿美莉卡不死不休。
更何況喬治說的也沒錯，畢竟都是δ級彆的強者，如果這種狀態下，還真有可能一不小心被喬治帶走一個。
不管是哪方麵來講，這都是不能接受的。
他們已經在琅南塔贏下了最關鍵的一戰，蟻王已死，蟻群覆滅，此行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
沒有必要為了留下喬治，搭上自己或者陳鎮南的性命。
陳鎮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的目光從林風身上收回，重新落在喬治身上。
“你說得對。”
陳鎮南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今天，到此為止。”
喬治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的神色中捕捉到任何欺騙的痕跡。
但林風和陳鎮南的臉上，隻有疲憊和坦然。
喬治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
雖然失敗了，帶來的人估計都已經被滅，但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能夠活著，誰想去死呢，隻要回到阿美莉卡的海軍基地，他依舊擁有那崇高的地位。
雖然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情，但能在兩個δ級彆的強者手中活下來，或許還能嘗試著挽回自己的顏麵。
對，就是這樣，失敗是因為蟻王的廢物，如果它殺死了林風，整個老撾都是阿美莉卡的。
所以，錯不在他身上。
喬治內心狠厲，隻要能離開這裡，到時候，今天的帳，再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