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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病房中的演技對決
車輪碾過醫院門口的減速帶,發出輕微的咯噔聲。陳默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後座的孩子。小楠靠在李芸懷裡,右手還裹著濕毛巾,臉貼在媽媽肩頭,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他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伸手將女兒抱出來。孩子的身體微熱,臉頰泛紅,腳步虛浮地踩在地上。李芸緊跟著下來,手一直護在她背後。
急診大廳的燈亮著,值班護士抬頭看了眼時間:21點46分。
“孩子燙傷了?”護士問。
“接觸了一個不明裝置。”陳默說,“麵板髮紅髮熱,持續十分鐘以上,可能有放射性暴露風險。”
護士皺眉,看向接診台方向。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低頭寫病曆,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我是兒科主治醫師張明遠。”男人約莫四十歲,戴著眼鏡,聲音平穩,“先讓我看看情況。”
他們走進診室。小楠坐在檢查床上,掀開毛巾。右掌心和三根手指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邊緣微微腫脹,冇有水泡,也不像普通燙傷那樣界限分明。
張醫生戴上手套,輕輕按壓邊緣:“疼嗎?”
小楠點頭,聲音很小:“像有東西在裡麵爬。”
張醫生皺眉:“初步判斷是淺二度熱力燙傷,建議冷敷加抗炎處理,觀察二十四小時。”
陳默站在床邊,冇動。
“要考慮γ射線誘導的急性麵板反應。”他說。
診室安靜了一瞬。
張醫生抬眼看他:“你說什麼?”
“她接觸的裝置釋放的是低劑量伽馬射線,疊加5g頻段共振,可能引發細胞層麵的應激損傷。”陳默語速不快,字句清晰,“建議立刻做全血細胞計數、淋巴細胞微核檢測,排除輻射覆合傷。”
張醫生摘下眼鏡,仔細打量他:“您是醫療係統的人?”
“不是。”陳默搖頭,“以前……自學過一點。”
張醫生冇再追問,但眼神變了。他重新戴上手套,調出電子申請單,補上了幾項血液檢查。
護士準備給傷口消毒。她拿起碘伏棉球,動作熟練。
“換生理鹽水沖洗。”陳默忽然說,“濃度0.9%,溫度37度,避免刺激創麵。”
護士一頓,看向醫生。
張醫生點頭示意照做。
陳默上前一步,接過托盤裡的器械包,開啟無菌紗布,手法利落地協助完成清創。他調整患兒體位的角度,確保引流順暢,又指出藥膏塗抹厚度應控製在0.5毫米以內。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張醫生全程看著,最後合上病曆本,語氣認真了些:“您這操作,比我們新來的規培生還標準。”
陳默隻說了句:“書看得多。”
檢查送出去後,小楠被安排進了住院部三樓的兒童病房。九號床,靠窗位置。點滴架立在一旁,監護儀螢幕閃著綠色數字。
夜深了。李芸坐在陪護椅上,手裡攥著那份從幼兒園帶出來的檢測報告影印件。紙頁已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
陳默靠在角落的摺疊椅上,閉著眼,呼吸均勻。
走廊的腳步聲漸少。窗外城市燈火暗了幾分。
他的手機在舊衛衣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一條簡訊:
【你的秘密值多少錢?】
冇有號碼,冇有署名,傳送時間:00:17。
他瞳孔一縮,指尖迅速劃過螢幕鎖掉。四周安靜,隻有點滴緩慢滴落的聲音。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手垂在身側,指節繃緊了一瞬,又慢慢鬆開。
李芸起身去倒水。經過他身邊時,目光掃過那半開的雙肩包——拉鍊冇拉嚴,露出一角金屬裝置。
她停下。
那是台行動式放射性檢測儀,外殼有些磨損,底部有一塊可拆卸的黑色晶片。
她蹲下身,輕輕拉開拉鍊,取出儀器。手指在底部摸索片刻,找到卡扣,輕輕一撬,晶片落入手心。
很小的一塊,帶著微弱餘溫。
她迅速收進自己睡衣內袋,轉身倒水,動作如常。
回頭時,看見陳默仍閉著眼,像睡著了。
但她知道,他冇睡。
“明天我帶小楠複查。”她說。
“嗯。”他應了一聲,冇睜眼。
空氣沉了下來。比夜更沉。
淩晨兩點十七分,陳默起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他在走廊儘頭的長椅坐下,掏出手機,反覆檢視那條簡訊。介麵乾淨,無跡可尋。
他盯著螢幕,腦子裡一遍遍回放今晚的事:展品、訊號、資料包、u盤操作、機房許可權……有冇有留下痕跡?
正想著,腦中忽然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技能共享功能已啟用】
他猛地抬頭。
四下無人。燈光昏黃。走廊空蕩。
剛纔那句話,不是幻聽。是係統的聲音,和過去十二年每一次提示一模一樣。
可它不是已經消散了嗎?
他怔住,望著病房玻璃窗內的熟睡女兒。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跳動。她的右手纏著紗布,安靜地放在胸前。
如果這個提示是真的……能不能讓她也擁有某種能力?比如快速識彆危險訊號?比如自我保護的知識?
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係統從不允許轉移技能。這是鐵律。過去從未打破。
這提示是陷阱?還是規則變了?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有人盯上了他。而且,對方知道他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回病房。
李芸蜷在陪護椅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是他剛纔悄悄搭上去的。
她眉頭微蹙,臉上寫滿疲憊。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替她往上拉了拉衣角。
天快亮了。窗外灰濛,城市還未完全醒來。
他坐回椅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睛盯著門口。
三點零五分,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無號碼簡訊:
【彆查,彆動,否則下一個受傷的不會隻是孩子】
他看完,直接刪除。
螢幕黑下去的瞬間,映出他自己的臉——平靜,無波,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
他把手機放進包裡,順手摸了摸夾層中的晶片槽。空的。
他知道李芸拿走了什麼。
但他冇問。
清晨六點,護士進來換藥。小楠醒了,迷迷糊糊叫了聲“爸爸”。
陳默握住她的左手,輕輕拍了拍。
“冇事了。”他說。
張醫生查房時,翻開病曆記錄,又看了看陳默。
“你女兒的血象出來了,淋巴細胞略有波動,但還在可控範圍。”他說,“不過……你昨天說的那些術語,不是普通人能隨口說出來的。”
陳默低頭整理女兒的被角:“網上看的。”
“哪有家長能精準說出‘淋巴細胞微核檢測’這種詞?”張醫生語氣平緩,卻帶著職業性的警覺,“你要是有什麼背景,最好主動說明。這對後續治療有幫助。”
陳默抬眼看他:“我隻是個想保護孩子的父親。”
張醫生盯著他幾秒,最終點頭:“希望如此。”
他離開前,在病曆末尾寫了一行備註:家屬醫學知識異常豐富,建議後續隨訪關注心理狀態。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床頭櫃上。那裡擺著陳默的雙肩包,拉鍊敞開著,像一張未閉合的嘴。
李芸醒來時,手習慣性摸向內袋。晶片還在。她冇拿出來,隻是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
她看向陳默。他正在削蘋果,刀鋒穩定,果皮連成長條,一圈圈垂落。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她突然問。
他手一頓,果皮斷了。
“什麼?”
“查訊號,用裝置,說那些醫生才懂的話。”她聲音不高,“你不像是臨時看書能變成那樣的人。”
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碗裡,遞給她。
“都是為了孩子。”他說。
她接過碗,冇吃。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一個人扛了……”她頓了頓,“我可以聽。”
他看著她,眼神第一次有了鬆動。
遠處,一輛清潔工的推車經過走廊,輪子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他張了嘴,似乎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滴滴聲。
小楠翻身時碰到了輸液管,報警解除。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孩子。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陳默站起來,重新固定好輸液介麵。
他背對著李芸,手在床欄上停了幾秒。
然後低聲說:“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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