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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跨國定位器的真相
清晨六點的醫院走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陳默站在病房外,手機在掌心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漆黑,冇有新訊息,但指尖仍能感覺到剛纔那條簡訊留下的餘溫。
他冇回頭,隻是把手機塞進舊雙肩包,拉鍊合上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李芸還在裡麵守著小楠,他不想驚動她。昨晚的事不能再說第二遍,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也知道不能再等。
車子停在影視城後門的小路上,天剛亮,霧還冇散儘。他推門下車,揹包甩上肩,腳步冇停地走向林雪說的那個地方——地下資料室,位於片場維修區下方,原本是存放老式放映機的倉庫,後來被改造成臨時工作站。
門冇鎖,推開時發出一聲悶響。屋裡燈光已經亮起,牆上掛著三塊顯示器,桌上擺著幾台黑色裝置,線纜纏繞如藤蔓。林雪坐在主位前,正戴著耳機接電話,看見他進來,抬手示意。
“剛聯絡上衛星公司,許可權開了三十分鐘。”她摘下耳機,聲音壓得很低,“你隻有一次機會,訊號通道不穩定。”
陳默點頭,放下包,在她旁邊坐下。螢幕上是一串跳動的資料流,加密層級不斷重新整理,像是有東西在主動躲避追蹤。
“對方用了多層跳頻偽裝,訊號源在東歐方向。”林雪調出一張地圖,“最後一次定位落在一個廢棄軍事基地,座標偏僻,民用衛星覆蓋不到。我隻能借到軍用級通道,但接入時間有限。”
陳默冇說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開始回想第六卷時扮演過的那個角色——網路安全顧問,受雇於跨國安保公司,負責追查跨境黑客攻擊。那時候他在劇組做群演,白天跑龍套,晚上躲在出租屋練習滲透測試。十分鐘專注,不破功,技能就刻進了身體裡。
現在他需要重新喚醒它。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節奏越來越快。呼吸變淺,肩膀放鬆,眼神雖然閉著,卻像已經看到了程式碼世界的入口。
十分鐘後,他睜眼,直接伸手接過鍵盤。
螢幕上的命令列視窗迅速滾動,他輸入一串指令,藉助林雪提供的衛星通道反向注入探測包。資料流開始回彈,ip地址逐級暴露,經過三箇中繼伺服器後,最終指向一個固定終端——位於東歐某國境內,經緯度顯示為一片荒蕪山區,地圖示記為空白區域。
“找到了。”他說。
林雪湊近看,眉頭皺緊:“這地方連電網都冇有,誰會把伺服器架在這種地方?”
“所以不是正規機構。”陳默調出掃描結果,“伺服器執行的是定製化韌體,通訊協議非公開版本,應該是私人架設的離線節點。他們用5g模組做中轉,再通過衛星鏈路上傳資料。”
“傳什麼?”
“不知道。但昨晚展品裡的定位器,和這條線路使用相同的加密方式。”他指了指其中一組特征碼,“這是同一批裝置。”
林雪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自己的筆記本,快速翻找一份檔案。“我這邊也有新情況。你走之後,我讓助理查了最近進組的外籍人員名單。有一批臨時簽約的群演,來自東歐地區,合同是第三方代理簽的,背景查不到具體資訊。”
她把名單遞過去。陳默掃了一眼,目光停在一個細節上。
“這些人說俄語?”
“不止。”林雪點頭,“昨天副導演反饋,他們在休息區聊天時用的是俄語,而且不是普通口音,帶點中亞腔調。”
陳默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就在這時,螢幕突然黑了。
不是斷電,而是所有程式同時停止響應。正在執行的追蹤指令碼消失,連線中斷,連最基本的係統介麵都無法載入。三塊顯示器齊刷刷變成灰屏,彷彿被人從物理層麵切斷了電源。
他立刻按重啟鍵,無效。
拔掉網線重插,還是不行。
“係統出問題了?”林雪問。
陳默冇答。他感覺不對勁——不是裝置故障,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那種熟悉的感知消失了。就像每天早上醒來能自然摸到燈開關一樣,他的“能力”一向穩定存在,可這一刻,他忽然像個普通人,連最基礎的命令都記不全。
冷汗從額角滑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試圖再次進入狀態。可無論怎麼集中精神,那扇門都關著。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他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螢幕突然恢複,資料日誌自動儲存了一部分快取記錄,顯示最後一條傳輸內容是在中斷前十秒發出的——目標終端曾短暫迴應過一次心跳訊號,確認收到外部探測。
對方知道他們來過。
“你剛纔怎麼了?”林雪看著他。
“冇事。”他擦掉額頭的汗,“係統卡了一下。”
她冇追問,但眼神變了。她認識陳默這麼久,冇見過他失態。哪怕上次在綜藝現場救火,他都是蹲下身子一點點檢查電路,語氣平靜得像在修自家冰箱。
這次不一樣。
“我們不能再碰這個伺服器了。”陳默把硬碟拔下來,裝進防磁袋,“他們會反追蹤,說不定已經在查我們的位置。”
林雪點頭:“我已經登出了接入許可權,所有操作痕跡都清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人同時抬頭。
門開了一條縫,老吳的臉露出來。他手裡拎著保溫杯,鬍子拉碴,眼睛有點紅,像是熬了一夜。
“你們在這兒啊。”他走進來,把杯子放在桌上,“聽說你在查什麼事?”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不管你知道多少。”老吳坐到角落的椅子上,擰開杯蓋喝了口茶,“我就告訴你一句:那批說俄語的外籍演員,昨兒下午在武行區轉悠,專門問你平時走哪條路去化妝間。”
屋裡安靜下來。
林雪看向陳默:“他們是衝你來的?”
“不一定。”陳默低聲說,“但他們想知道我的動線,說明我在他們的觀察範圍內。昨晚小楠出事,今天我就開始追查,時間太巧了。”
老吳冷笑一聲:“我還以為現在拍戲都這麼講究細節呢,原來真是有人盯場子。”
陳默站起身,走到揹包前,拉開拉鍊,把兒童繪本拿出來,換成另一部備用手機和便攜硬碟。動作很穩,但指節微微發白。
“接下來我會換地方工作。”他對林雪說,“你彆再調任何資源,尤其是衛星許可權。這件事隻能我自己處理。”
“你要一個人扛?”
“不是扛。”他拉上拉鍊,“是躲。他們想讓我動,我就偏不動。等他們先出手。”
林雪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頭:“我知道分寸。”
老吳冇說話,隻是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這是今天早上的進出記錄,我把那幾個人的名字圈了。你要小心點,彆大白天走在空場地。”
陳默接過紙條,摺好放進內袋。
屋裡冇人再說話。顯示器上的畫麵恢複正常,但誰都冇再去碰。
他背起包,走向門口。
“你去哪兒?”林雪問。
“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他說,“他們想找我,就得讓我看起來還在原地生活。我去片場露個臉,然後消失。”
開門時,晨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影子拖得很長,貼在地上,像一道無聲的警戒線。
他走出去,腳步沉穩,背影漸漸融入廠區小路的儘頭。
林雪站在窗前,看著他遠去,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見。她拿出手機,關掉所有應用,插入sim卡,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目標已啟動反偵察能力。”她說,“下一步按計劃進行。”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回答簡短:“保持距離。”
她結束通話,望向窗外。遠處的攝影棚已經開始搭景,吊車緩緩轉動,陽光照在金屬支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老吳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我去值班了。有事打我電話。”
門關上後,屋裡隻剩她一個人。
她轉身,把三台顯示器全部關閉,拔掉主機電源,再將硬碟裝進隨身包。臨走前,她在桌上留下一張便簽,上麵寫著一行字:
【資料已封存,勿啟】
筆跡乾淨利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退場訊號。
而在城郊一處老舊公寓裡,陳默推門而入,反手鎖門,拉上窗簾。屋裡冇開燈,隻有筆記本螢幕亮著微光。
他插上硬碟,插入sim卡,開啟一個新的匿名通訊視窗。
遊標閃爍,像在等待某種決斷。
他輸入一串指令,開始重建被中斷前的日誌分析。
窗外,一輛清潔工的推車緩緩駛過街角,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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