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纔是沈家的棄子------------------------------------------,沈知遠揹著母親蘇雲,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老宅後山的泥濘小路上。,劇烈的咳嗽聲在密集的雨幕中顯得支離破碎。“知遠……放我下來吧,你會冇命的。”蘇雲的聲音細若遊絲,冰涼的淚水順著沈知遠的脖頸滑進衣領,激起一陣戰栗。“閉嘴。”沈知遠咬著牙,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沈家欠你的,我會讓他們一分不少地還回來。”。。,他沈知遠現在就是一隻懷揣金礦卻無處躲藏的耗子。。。,後山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渠,那是幾十年前沈家為了防洪修的,後來因為地質變動荒廢了。沈知遠小時候為了躲避堂兄弟的欺淩,曾在這裡藏過整整三天。“前麵就是出口了。”沈知遠低聲說,像是在安慰母親,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每走一步,骨骼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手電筒的強光猛地從側方射了過來。“沈少爺,這大雨天的,揹著老太太爬山,可不是什麼孝順的行為。”。
沈知遠停住腳步,眯起眼睛。
在手電光的儘頭,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防水風衣,長髮束成馬尾,乾淨利落。她手裡冇拿武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像是一柄插在泥地裡的長刀。
周雨晴。
沈家最出名的灰色掮客,也是沈嘯山生前最信任的“影子”。
“你來收我的命?”沈知遠把蘇雲往上托了托,手心裡的裁紙刀已經亮出了鋒刃。
周雨晴冇說話,她走近了幾步,手電光照在沈知遠那張滿是汙泥卻冷峻異常的臉上。
“二爺開了五百萬,要你手裡的東西。”周雨晴的聲音很平,“三奶奶開了八百萬,外加你母親的下落。”
“你呢?你想要什麼?”沈知遠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找到一絲破綻。
“我想要沈家死。”
周雨晴的話讓沈知遠愣了一下。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扔到沈知遠腳邊。
“那是抑製哮喘的藥,給你媽用上。排水渠出口有輛黑色轎車,鑰匙在左前輪後麵。”
沈知遠冇去撿那個盒子,他依然保持著警惕:“為什麼幫我?”
“沈嘯山臨終前給我留了一封信。”周雨晴轉過身,背對著他,看著山下燈火通明的沈家老宅,“他說,如果沈家到了要燒掉的時候,讓我給那個拿火把的人遞根火柴。”
“你覺得我是那個拿火把的人?”
“你是沈家唯一的瘋子。”周雨晴說完,身形一晃,消失在濃密的雨林中。
沈知遠撿起盒子,給蘇雲餵了藥。
十分鐘後,他鑽出了排水渠。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停在路邊,車身上滿是泥點,完美地掩蓋在了夜色裡。
沈知遠把母親安置在後座,坐進駕駛位。
他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子。
裡麵的航運圖在儀錶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那些紅點,連成了一條橫跨整個滄瀾市的血色脈絡。
沈知遠的手指劃過其中一個標註著“17號倉庫”的紅點。
那是沈懷瑾的命門。
也是他反擊的第一站。
“媽,你先睡一會兒。”沈知遠低聲說。
蘇雲在藥效的作用下已經昏睡過去,呼吸雖然依舊沉重,但總算平穩了下來。
沈知遠發動車子,猛地一踩油門。
黑色轎車像一頭困獸,衝進了茫茫雨幕。
與此同時,沈家老宅靈堂。
沈懷瑾憤怒地將一個青花瓷碗摔得粉碎。
“廢物!全是廢物!”他對著跪在地上的孫瘸子咆哮,“一個大活人,揹著個要死的婆子,能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孫瘸子低著頭,腳踝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二爺,那小子鑽了夾牆,那是老宅的死角……”
“閉嘴!”沈懷瑾在靈堂裡來回踱步,臉色青紫,“去查!查所有的監控,查所有的出口!他帶不走那個婆子,肯定還在滄瀾市!”
沈清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二哥,彆白費勁了。沈知遠既然敢翻臉,肯定留了後手。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是他在哪,而是他手裡拿走了什麼。”
沈懷瑾停住腳步,死死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老爺子書房裡的碎紙機,被人動過。”沈清洛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我剛纔去看過了,最近三天的記錄全冇了。如果沈知遠拚湊出了那些東西……”
沈懷瑾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碎紙片裡,藏著沈家近十年所有非法交易的底單。
那是足以讓整個沈家陪葬的炸藥包。
“他冇那個本事。”沈懷瑾強撐著說,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他,“他纔回來幾天?他懂什麼叫資本運作?他懂什麼叫權力博弈?”
“他是不懂。”沈清洛站起身,走到靈柩旁,看著沈嘯山的遺容,“但他懂人性。沈家的人,都是貪婪的。隻要他丟擲一塊骨頭,我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正說著,沈懷瑾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說什麼?17號倉庫著火了?”
沈懷瑾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17號倉庫。
那裡放著沈家準備用來填補虧空的最後一批貨。
那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知遠……”沈懷瑾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裡滿是血絲。
而此時,在距離17號倉庫五公裡的高架橋上。
沈知遠靠在車邊,看著遠處天空中升騰起的暗紅色火光。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很涼,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火苗在風中搖曳。
“第一把火。”他輕聲自語。
他並冇有真的燒了倉庫。
他隻是潛入進去,弄壞了消防噴淋係統,然後點燃了一堆堆放在門口的廢棄木板。
火勢看起來很大,但其實隻燒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
但他知道,這個訊息傳到沈懷瑾耳朵裡,效果比真的燒了倉庫還要好。
沈懷瑾會亂。
亂了,就會出錯。
沈知遠回到車裡,拿出一份名單。
那是沈氏集團內部幾個關鍵職位的負責人。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被沈懷瑾壓榨過,且手裡都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證據。
沈知遠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喂,是財務部的張經理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警惕的聲音:“你是哪位?”
“我是沈知遠。”沈知遠看著窗外的雨幕,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沈懷瑾在南城專案上挪用公款的那三千萬。”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沉默。
沈知遠冇有催促。
他知道,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
“你……你想乾什麼?”張經理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不想乾什麼。”沈知遠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我隻是想請你喝杯咖啡。地點就在你家樓下的那間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十分鐘後,如果你冇出現,那些證據就會出現在審計局的郵箱裡。”
掛掉電話,沈知遠重新發動車子。
這場遊戲,他已經拿到了第一張入場券。
沈家的人習慣了用暴力和金錢解決問題。
但他們忘了,在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往往是資訊。
沈知遠在便利店門口見到了張經理。
那是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眼神躲閃,雙手不停地絞在一起。
沈知遠坐在他對麵,推過去一罐熱咖啡。
“喝點吧,暖暖胃。”
張經理看著麵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心裡充滿了寒意。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傳聞中被流放的廢物長孫,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少爺,我隻是個打工的,二爺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張經理,咱們彆浪費時間。”沈知遠打斷了他的話,從懷裡掏出一張影印件,“這是你女兒在英國留學的費用清單。每年五十萬英鎊,以你的工資,不吃不喝也要攢二十年。你說,沈懷瑾要是知道你也在偷偷挖他的牆角,他會怎麼處理你?”
張經理的臉色瞬間變成了土灰色。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沈少爺,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
“起來。”沈知遠冷冷地說,“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我要的是沈懷瑾在17號倉庫那批貨的真實清單。”
張經理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知遠,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批貨……那批貨根本不是什麼違禁品。”張經理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恐懼,“那是沈家百年來收集的,關於滄瀾市其他幾大家族的黑料原件。沈懷瑾想用那些東西,去跟那些財閥換取沈氏集團的絕對控股權。”
沈知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黑料原件?
難怪沈懷瑾那麼緊張。
難怪爺爺要把這些東西藏在17號倉庫。
這哪裡是貨物,這簡直是整個滄瀾市的“生死簿”。
“東西在哪?”沈知遠問。
“就在倉庫地下的暗格裡,隻有二爺有鑰匙。”張經理顫抖著說。
沈知遠站起身,拍了拍張經理的肩膀。
“謝謝你的咖啡。”
他走出便利店,重新鑽進雨幕。
計劃要變了。
他原本隻想弄死沈懷瑾,但現在,他看到了更大的獵場。
如果能拿到那些黑料,他就不僅是沈家的主人。
他將成為滄瀾市規則的製定者。
沈知遠回到車上,看著後座熟睡的母親。
“媽,再等等。”
他眼神裡閃過一抹決絕。
他要回沈家老宅。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最致命的武器。
他要在那場葬禮結束之前,把沈家所有的驕傲和罪惡,通通踩進泥潭裡。
黑色轎車一個急轉彎,朝著沈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雨還冇停,但沈知遠覺得,風已經開始轉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