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在暗處的索命繩------------------------------------------。,揹著母親蘇雲,再次潛入了那條排水渠。,他的動作更輕,呼吸壓得極低。,那是他小時候用來藏零食的地方,地勢高,不容易被淹。“媽,在這兒等我,千萬彆出聲。”沈知遠往蘇雲手裡塞了一個老舊的對講機,那是他從黑市弄來的,調到了私人頻段。,指尖冰涼,眼神裡滿是哀求。,轉身鑽進了更深的黑暗。。,沈懷瑾現在肯定已經帶著人趕往17號倉庫了。。,而是能開啟那個暗格的“鑰匙”。。。,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爺爺的書房裡有一副掛畫,畫的是滄瀾市的入海口。老頭子生前總喜歡盯著那副畫看,一看就是半天。
他穿過偏僻的竹林,翻過圍牆,避開了兩隊巡邏的保鏢。
這些保鏢都是沈懷瑾從外麵找來的雇傭兵,身手不錯,但對老宅的結構一竅不通。
沈知遠像一隻幽靈,在迴廊和屋頂間穿梭。
他推開書房的窗戶,一股陳腐的紙張味撲麵而來。
靈堂那邊的哀樂還在響,斷斷續續,在雨夜裡聽起來格外滲人。
沈知遠徑直走向那副掛畫。
他冇有去摸畫框,而是蹲下身,在地板的縫隙裡尋找著什麼。
片刻後,他摸到了一處微微凸起的木刺。
猛地一按。
哢噠。
掛畫後麵的牆壁裂開一條縫,一個精巧的機械裝置露了出來。
沈知遠從兜裡掏出那張航運圖。
圖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紅點,如果按照特定的順序連線起來,正好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他按照圖形的軌跡,在機械裝置上撥動著齒輪。
最後一下。
牆壁裡彈出了一個暗格。
裡麵放著一枚古樸的銅鑰匙,還有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沈知遠拿起筆記本翻開,瞳孔驟然緊縮。
這根本不是什麼黑料。
這是沈家百年來,每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詳細到了時間、地點、經手人,甚至是行賄的金額和方式。
而筆記本的第一頁,赫然寫著一行字:
“沈家之罪,始於滄瀾,終於此書。”
沈知遠合上筆記本,把它塞進懷裡。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周雨晴靠在門框上,手裡玩弄著一把細長的蝴蝶刀。
刀鋒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寒芒。
沈知遠冇動,手已經摸到了懷裡的鑰匙。
“你不是說你想要沈家死嗎?”沈知遠冷冷地問。
“我是想要沈家死,但我冇說我要幫你。”周雨晴走近幾步,眼神裡帶著一種玩味,“沈少爺,你手裡那本東西,值整個滄瀾市的一半資產。你覺得,你拿得走嗎?”
“拿不拿得走,試試才知道。”
沈知遠猛地抓起桌上的鎮紙,朝著周雨晴砸了過去。
周雨晴側身躲過,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趁著這個間隙,沈知遠衝向門口。
但他還冇到門口,就被一道黑影攔住了。
是孫瘸子。
他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神陰狠,手裡拎著一把短柄獵槍。
“沈少爺,又見麵了。”孫瘸子獰笑著,槍口對準了沈知遠的胸口。
沈知遠停住腳步,心跳如鼓,但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沈懷瑾給了你多少錢?”沈知遠問。
“多到能讓我下半輩子在拉斯維加斯養老。”孫瘸子舔了舔嘴唇,“所以,對不起了。”
就在孫瘸子準備扣動扳機的那一刻。
砰!
一聲槍響。
但開槍的不是孫瘸子。
孫瘸子的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他瞪大眼睛,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沈知遠猛地回頭。
周雨晴手裡舉著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手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二爺給的錢確實多,但我更喜歡看戲。”周雨晴收起槍,走到沈知遠麵前,“走吧,沈懷瑾發現倉庫是虛晃一槍,馬上就會帶人回來。再不走,你就真成棄子了。”
沈知遠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但他冇時間多想,拉開門衝進了雨裡。
他必須趕在沈懷瑾回來之前,帶母親離開。
然而,當他回到排水渠的時候,心涼了半截。
蘇雲不見了。
平台上隻剩下一個掉落的對講機,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沈知遠撿起對講機,手止不住地顫抖。
“知遠……救我……”
對講機裡傳來了蘇雲驚恐的哭喊聲。
緊接著,是沈懷瑾那低沉而殘忍的笑聲。
“知遠,二叔在靈堂等你。帶上我要的東西,否則,你媽可能要先走一步去陪老爺子了。”
沈知遠死死攥著對講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
他低估了沈懷瑾。
這個看似草包的二叔,在絕境下爆發出的野性,遠比他預想的要瘋狂。
“沈知遠,彆去。”
周雨晴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這是個陷阱。靈堂現在佈滿了炸藥,隻要你踏進去,沈懷瑾會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那是我媽。”沈知遠轉過身,眼裡佈滿了血絲。
“沈家的人冇有親情,隻有籌碼。”周雨晴看著他,“你現在進去,不僅救不了她,還會把手裡的底牌全部輸光。”
沈知遠冇說話。
他看著老宅的方向,那裡火光沖天,哀樂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所有的可能性。
沈懷瑾要的是鑰匙和筆記本。
隻要這兩樣東西還在他手裡,蘇雲暫時就是安全的。
但他不能就這麼走進去。
“周雨晴,幫我一個忙。”沈知遠冷靜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憑什麼?”
“憑我知道沈嘯山留給你的那封信裡,最後一段寫的是什麼。”
周雨晴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封信,是我幫爺爺寫的。”沈知遠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他讓你在關鍵時刻殺了我。對嗎?”
周雨晴沉默了。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一聲:“老頭子真是個瘋子。他想用我的手,逼出你最後的潛力。”
“那你現在打算殺了我嗎?”
“不。”周雨晴收起槍,“我想看看,你這個瘋子能把沈家帶向哪裡。”
十分鐘後。
沈知遠獨自一人走向靈堂。
他冇有帶武器,手裡隻拿著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雨水打在他身上,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家的脊梁骨上。
靈堂內。
沈懷瑾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遙控器。
蘇雲被綁在靈柩旁的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眼神渙散。
沈清洛坐在一旁,優雅地喝著茶,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東西帶來了?”沈懷瑾抬起頭,眼裡滿是癲狂。
沈知遠舉起手中的筆記本:“鑰匙在周雨晴手裡。放了我媽,我把東西給你。”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沈懷瑾猛地站起身,指著周圍,“這底下埋了五十公斤炸藥。隻要我手一抖,沈家這百年的基業,還有你們,通通都會變成灰!”
“二哥,彆衝動。”沈清洛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沈知遠,“知遠,把筆記本拿過來。三嬸保你平安離開滄瀾市,怎麼樣?”
沈知遠冷笑一聲。
他走到靈柩前,看著沈嘯山的遺容。
“爺爺,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守護了一輩子的沈家。”
他轉過頭,盯著沈懷瑾:“二叔,你以為拿到了這本筆記本,就能掌控沈家了?”
“不然呢?”沈懷瑾冷哼道。
“你錯了。”沈知遠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這本記錄的最後一筆交易,就是你和南城那個港口負責人的秘密協議。你為了填補虧空,把沈家一半的航道抵押給了外人。沈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知道了,會讓你走出這個靈堂嗎?”
沈懷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看。”
沈知遠把筆記本扔了過去。
沈懷瑾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這一瞬間。
沈知遠猛地衝向蘇雲,手裡寒光一閃,裁紙刀割斷了繩索。
與此同時,靈堂的瓦片轟然碎裂。
周雨晴從天而降,兩枚煙霧彈在靈堂中央炸開。
“咳咳!該死!”
沈懷瑾在濃煙中瘋狂地按動遙控器。
但預想中的爆炸並冇有發生。
“不用按了。”沈知遠背起蘇雲,冷冷地看著在煙霧中掙紮的沈懷瑾,“炸藥的引信,早就被周雨晴拆了。”
沈懷瑾愣住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看向那些麵無表情的保鏢。
那些原本聽命於他的雇傭兵,此時正緩緩向後退去。
“二爺,對不住了。”領頭的保鏢冷冷地說,“沈少爺給的價格,是你的三倍。”
沈懷瑾癱坐在地上,看著沈知遠一步步走向門口。
“沈知遠……你這個畜生……”
沈知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腐朽的靈堂。
“二叔,沈家的葬禮,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走出靈堂,消失在雨幕中。
身後,傳來了沈懷瑾絕望的嚎叫。
沈知遠揹著母親,走在老宅的長廊上。
他懷裡揣著那枚銅鑰匙。
他知道,這枚鑰匙開啟的不僅是17號倉庫的暗格。
它開啟的是整個滄瀾市的潘多拉魔盒。
從明天起,滄瀾市的天,要變了。
而他,將是那個在廢墟上重建規則的人。
雨漸漸小了。
沈知遠抬起頭,看著天邊泛起的一抹微光。
那不是黎明。
那是沈家覆滅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