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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河感覺力氣被抽乾,一下子跪在廢墟中,雙手撐著碎裂的地麵,指甲深深嵌入泥土。
他的損將軍躺在不遠處的瓦礫堆裡,紫色的雷光徹底熄滅。
楚星河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注視著那柄從手中滑落的長刀,刀身上的紫色光膜已經消散,隻剩下一把普通的,佈滿缺口的長刀。
他的腦海裡,剛剛那個畫麵還在反覆回放……
滑瓢的掌心裂開,白骨延伸,化作骨刀,紫色的電弧從掌心炸開,接著骨刀揮出,春雷暴殛,與損將軍的雷刃相撞。
然後,他的雷刃碎了,他的損將軍飛了,他引以為傲的紫雷刀法,被滑瓢用同樣的招式,正麵擊潰。
他不相信。
也不敢相信。
那可是他花了三年時間才和損將軍一同練成的紫雷刀法。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無數次的揮刀,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從廢墟中爬起來繼續練。
他記得第一次成功施展春雷暴殛時,自己激動得在訓練場裡大喊大叫,損將軍站在他身邊,那雙冷漠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光芒。
他記得導師說過,楚星河,你的天賦在帝都大學也是頂尖的。
他記得同學們說,楚星河,你的紫雷刀法已經可以出師了。
可滑瓢隻是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
連一息的時間都不到,就把他的三年,他的汗水,他的驕傲,全部碾碎了。
楚星河的拳頭握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冰麵上。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胸腔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加深刻,更加本質的無力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年的人,終於找到了一盞燈,
然後有人走過來,輕輕吹了一口氣,燈就滅了。
那個人甚至不需要用力,隻是站在那裡,輕輕吹了一口氣。
滑瓢冇有看楚星河。
他的目光已經從損將軍身上移開,甚至冇有在楚星河身上停留一瞬。
楚星河的震驚,楚星河的不甘,楚星河的絕望……
對他來說,什麼都不算。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遠處正在掙紮著站起來的異形武皇。
他的掌心再次裂開,但這一次不是紫雷,而是湛藍色的電弧。
那些電弧從他的掌心炸開,在空氣中瘋狂跳動,發出劈啪的爆鳴聲,然後……
異形武皇感受到從滑瓢身上傳來的壓迫感,連忙凝聚最後的奔雷之力,五指抓拳,向著滑瓢轟了 出去。
刹那間,兩拳相撞,湛藍色的雷光在廢墟中炸開,電弧向四周飛濺,將地麵轟出無數個冒著白煙的凹坑。
異形武皇的拳麵在碰撞的瞬間就碎裂了,那層薄薄的雷光如同玻璃般炸開,化作漫天的藍色碎片。
它的身體從原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冰麵上,滑出了數十米,撞碎了一棟建築,才終於停了下來。
它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拳麵上的骨骼全部碎裂,酸血從傷口處湧出,在地麵上彙成一條冒著白煙的溪流。
異形宿儺的身影從滑瓢的身後浮現,無聲無息,兩把妖刀已經出鞘,刀鋒上流轉著詭異的紅光,一刀斬向滑瓢的後頸,一刀斬向他的腰椎。
這是它最擅長的偷襲。
滑瓢冇有轉身。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態,左手的骨刀還在掌心流轉著紫色的光膜……
然後,他的背後,長出無數的觸手,席捲向衝上來的異形宿儺,但這些觸手不是簡單的攻擊,而是模仿。
那些觸手的尖端開始凝聚紅光,與異形宿儺刀鋒上的光芒如出一轍。
觸手揮出,與異形宿儺的雙刀撞在一起。
四道紅光在冰麵上空炸開,異形宿儺的雙刀在碰撞的瞬間就被彈開,它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地砸在冰麵上。
它的刀鋒上出現了裂紋,那些裂紋從刀尖一直蔓延到刀柄,將它的妖刀撕成碎片。
滑瓢收回觸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的骨刀,又看了一眼自己右拳上正在消散的湛藍色雷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光芒。
他轉過身,麵對著方休,麵對著楚星河,麵對著那些倒下的異形,麵對著這片被鮮血和冰霜覆蓋的廢墟。
“你們還冇有意識到嗎?”
“我是神明。”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常識。
“而你們這些凡人,花幾年,幾十年練成的招式,對我們神明來說,隻需要看一眼,就能完全掌握。”
“這便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也是鴻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還有殘留的湛藍色電弧在跳動。
他抬起左手,骨刀上的紫色光膜還在流轉。
輕而易舉。
毫不費力。
便同時掌握了異形武皇和損將軍的最強招式!
接著,他垂下雙手,目光從方休身上掃過,從楚星河身上掃過,從唐琪然身上掃過。
“你們的箭術,你們的劍術,你們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對我來說,都隻是看一眼的事。”
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之為“憐憫”的光芒。
“這就是神明與凡人之間的差距,你們用一生去攀登的山峰,對我來說,隻需要邁出一步。”
“你們用鮮血去換來的力量,對我來說,隻需要看一眼,你們以為自己在戰鬥,以為自己在反抗,以為自己的努力有意義……”
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變得更輕,更淡,更冷。
“但你們隻是在做無意義的掙紮。”
“像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蟲,越是掙紮,就被纏得越緊。”
“像撲向火焰的飛蛾,越是用力,就燒得越痛。”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麵在他的腳下碎裂,黑色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感受絕望吧,這是你們這些凡人,唯一能從我這裡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