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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神豬的最後一縷氣血,在女巨人的巨口中徹底熄滅。
那縷氣血消失的瞬間,朱少一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猛地擰了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加深刻的缺失感……
就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留下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空洞。
那是他與天蓬神豬之間十幾年的精神聯絡,在那一瞬間,斷裂了。
朱少一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麵上。
他的雙手撐著地麵,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冰層的裂縫中。
他的嘴巴張開,想要喊出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喉嚨深處湧上來,順著嘴角溢位。
然後,那具幾十米高的,由無數女人拚湊而成的恐怖身軀,開始蠕動。
她的腹部鼓脹,麵板表麵那些女人的臉扭曲成更加猙獰的表情,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低語。
那些聲音從她的身體裡傳出來,從無數張嘴裡同時傳出來,彙聚成一首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交響。
那些尖叫聲不是尖銳的,而是沙啞的,像是嗓子已經被撕破,隻能發出氣若遊絲的嘶鳴。
那些哭泣聲不是悲傷的,而是空洞的,像是眼淚已經流乾,隻剩下乾涸的嗚咽。
女巨人的身體在蠕動中膨脹,又在膨脹中收縮,如同一個正在消化食物的巨大胃袋。
她的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條青色的血管,那些血管在麵板下蠕動,如同一條條活著的蛇,將某種液體從她的身體各處輸送到腹部。
她的腹部越來越鼓,越來越脹,麵板被撐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滾,在掙紮,在一點一點地變小。
然後,她的嘴巴再次張開。
一具完整,還掛著幾縷血肉絲的白骨,從女巨人的喉嚨深處緩緩吐了出來。
那具白骨出現的過程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
先是頭骨,從喉嚨深處浮現,兩個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方休等人的方向,像是在注視,又像是在控訴。
頭骨上還殘留著幾縷暗金色的鬃毛,那是天蓬神豬最驕傲的毛髮,此刻卻狼狽地掛在慘白的骨頭上,在風中輕輕飄動。
然後是頸椎,一節一節的,從喉嚨裡滑出來,每一節骨頭上都帶著被酸液腐蝕過的痕跡,表麵佈滿了細小的凹坑。
接著是肋骨,一個完整的胸腔骨架,十二對肋骨排列得整整齊齊,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從血肉中剝離出來,然後重新組裝。
肋骨之間還掛著幾片冇有完全消化的肉絲,暗紅色的,在慘白的骨架上格外刺眼。
整具白骨被吐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濕漉漉的,令人作嘔的聲響,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從喉嚨深處被強行擠出的聲音。
白骨落在冰麵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在冰麵上彈了兩下,然後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九齒釘耙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正是天蓬神豬!
是跟了朱少一十幾年的夥伴,是從一品開始一點一點培養到九品的神話種禦獸,是在酒吞童子一戰中拚儘全力的戰士,是從冰封中掙脫後第一個衝向滑瓢的勇士。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白骨。
乾淨得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掏空,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骨架,在冰麵上無聲地控訴著。
楚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損將軍躺在他身邊,那具魁梧的身軀在女巨人的陰影下,渺小得如同螻蟻。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天蓬神豬竟然……
被吃了?
還被消化的隻剩骨頭了。
他的胃裡翻湧著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喉嚨發緊,差點當場吐出來。
方休站在原地,異形騎士的聖光在他身上瘋狂跳動,但他的臉色也是蒼白的,他的呼吸也是急促的,他的目光也是凝重的。
他仰著頭,看著那具被吐出的白骨,看著那柄掉落在冰麵上的九齒釘耙,看著女巨人身上那些還在尖叫,哭泣,狂笑的女人臉。
他的胃裡也翻湧著一股噁心感,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手指也在顫抖,但他將手掌握成了拳頭,用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來壓製恐懼。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每一個細節拆解,分析,重組……
滑瓢的聲音從女巨人的身體裡傳出來,從無數張嘴裡同時傳出來,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意。
“**地獄。”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介紹一件藝術品,“隻要是有**,並且無法控製自己**的生物,就會沉迷其中,然後被無數女人纏繞,撕碎,最後被吞冇得隻剩下一堆白骨。”
他的聲音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張從女巨人身體表麵浮現出的臉,扭曲成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這隻小豬,**太重了,活該。”
天蓬神豬之所以被吞噬,不是因為它不夠強,而是因為它……
有**。
而滑瓢的權能,就是利用這種**,從而殺死對手。
方休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酸血的刺鼻氣味,帶著白骨的血腥氣息,帶著恐懼的冰冷味道。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朱少一。
那個軍部的長官,那個一向沉穩、冷靜、從不失態的男人,此刻跪在冰麵上,雙手撐著地麵,像是一個無法接受現實的敗者。
方休又看了一眼楚星河。
他的損將軍已經重新站了起來,楚星河他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唐琪然。
她跪坐在冰麵上,雙手捂著嘴巴,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呼吸急促而淺短,她的眼神渙散,像是在崩潰的邊緣。
方休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想要將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滑瓢……”
他咬著牙,惡狠狠的唸叨出滑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