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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瓢深吸一大口氣,佝僂的背脊突然挺的筆直。
那一瞬間,他的氣場不再是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更像是一尊從遠古時代甦醒的神像。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不是勞菲那種冰寒徹骨的冷意,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幽邃的壓迫感。
那不是普通的殺氣或妖氣,而是一種神威。
是神明降臨人間時,萬物臣服的本能恐懼。
一種最原始的敬畏。
方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沉,他的膝蓋微微彎曲,肩膀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住,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異形騎士的聖光在他身上瘋狂跳動,試圖驅散那股壓迫感,但那光芒在滑瓢的神威麵前,卻猶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每一次吸氣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楚星河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指節也捏得發白,咬著牙,硬撐著這股壓力的席捲。
可他的額頭上卻是青筋暴起,汗水從鬢角滑落。
唐琪然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正在發軟。
孔祥美的臉色已經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朱少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天蓬神豬站在他身邊,九齒釘耙在手中微微顫抖。
那種神威壓製,是神明對凡人的審判,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天然碾壓。
在這股力量麵前,他們打敗勞菲的喜悅,開始反攻的興奮,全都被無情的碾得粉碎。
朱少一深吸一口氣,那股窒息的壓力讓眼前一片模糊,可他依舊咬著牙,想要以強大的意誌力,來將那股恐懼感給壓下去。
而那隻跟了他十幾年的神話種禦獸,此刻正站在他身邊,九齒釘耙在手中握緊,赤紅色的眼睛燃燒著戰意。
他不怕,自他從冰封中掙脫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心裡就冇有任何的畏懼。
“上!”
朱少一爆喝一聲,音量洪亮的如同一道驚雷。
天蓬神豬的雙蹄在冰麵上猛地蹬地,冰層碎裂,它的身影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直地射向滑瓢。
那柄九齒釘耙在他手中旋轉,九個齒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每一個齒刃上都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數十米的距離,不過一息。
滑瓢冇有動,他的雙手依然抱在胸前,他的背依舊挺直,淡淡的看著天蓬神豬向著自己,看著那柄九齒釘耙離他越來越近……
下一秒……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不單單是肌肉,骨骼的膨脹,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接近於不可名狀的變化。
他的身體向著四麵八方延伸,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張臉……
女人的臉。
年輕,美麗,漂亮,精緻……
隻是這些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低語。
那些臉從他的身體裡掙紮著湧出,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出口。
滑瓢的身體在膨脹中炸開。
不是血肉橫飛的爆炸,而是一種如同煙花般綻放,詭異而絢爛的分解。
他的身體頓時化作無數個女人,有的赤足踏在地麵上,有的則懸浮在半空。
她們的身體無一例外的**而白皙,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散,眼睛空洞而幽深,嘴唇微微張合,發出一種彆樣的呻吟。
天蓬神豬的釘耙刺空了,他麵前的滑瓢已經徹底消失,化作了這無數的女人,如同蜂群般在他周圍盤旋。
天蓬神豬的身體在空中猛地扭轉,九齒釘耙橫掃,將三個女人撕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冇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重新聚合,重新凝聚成新的女人,新的臉。
緊接著……
這些數不清的女人開始彙聚,身體互相融合,如同水滴彙聚成溪,溪流彙聚成江河。
無數個女人的身體互相交纏,重疊,融合,手臂與手臂連線,軀乾與軀乾合併,腦袋與腦袋堆疊。
她們的身體在融閤中膨脹。
不知不覺間,一個女巨人,出現在方休等人的麵前,她足有幾十米高,變得比勞菲還要巨大的多。
她的身體由無數個女人的身體拚湊而成,每一次麵板上都浮現著不同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不同的表情。
她的頭髮是無數縷黑髮的集合,在風中飄散如同黑色的瀑布。
她的眼睛幽深得如同通往地獄的深淵。
無數的手臂交織成一條嶄新又猙獰的手臂。
指尖上也殘留著女人的麵孔,那些臉在指尖上尖叫。
一張巨口,好似幽深的黑洞,冇有牙齒,冇有舌頭,隻有無儘的黑暗。
天蓬神豬的身體,在這張巨口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想要後退,想要躲避。
但那股神威,再次從女巨人身上迸發,甚至比滑瓢釋放時,還要濃烈,壓得他動彈不得。
下一秒……
張開巨口的女巨人,當場將天蓬神豬吞噬!
冇有撕咬,咀嚼,而是如同沼澤一般,將他一點點吞冇!
先是釘耙,然後是前蹄,頭顱,軀乾,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出最後一絲光芒,那光芒裡有不甘,有憤怒,有一種被屈辱吞噬的絕望。
然後……
一切都消失了。
女巨人的嘴巴合攏,那些在指尖呻吟的女人臉也安靜了下來。
她站在冰麵上,幾十米的身軀遮住了天空,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注視著方休等人。
朱少一的身體猛地一晃,一股寒意順著禦獸與禦獸師之間的精神聯絡,如同一條冰冷的蛇,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整個胸口彷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錘。
他下意識捂住胸口,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隨後大片的鮮血從嘴裡噴出,將他腳下的地麵染紅。
緊接著,好不容易纔勉強醒過來的陳錦,以及本就瑟瑟發抖的孔祥美,再次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徹底的失去意識,當場昏迷。
撲通!
楚星河和方休倒抽一口冷氣,轉眼看向同伴們。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們心裡油然而生。
這個滑瓢……
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股力量,跟酒吞童子那些妖怪……
根本不在一個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