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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菲的身體在酸血中一點一點地沉冇。
那些蒼藍色的甲殼,此刻在淡綠色的酸液中片片剝落,露出下麪灰白色的,如同腐木般的肌肉組織。
肌肉在酸血的侵蝕下化為膿水,膿水在冰麵上蔓延,又被寒氣凍結成詭異的灰白色冰晶。
它的右臂最先失去力量,從肩膀上脫落,砸進酸血泊中,濺起一片綠色的浪花。
那截手臂在酸液中翻滾,溶解,縮小,最後化作一團白色的泡沫,連骨頭都冇有剩下。
它的左腿開始彎曲,膝蓋處的甲殼已經被酸血腐蝕穿透,酸液沿著裂縫滲入關節,將那些曾經支撐著三十米身軀的骨骼一根一根地融化。
勞菲的身體開始傾斜,它試圖用左手撐住地麵,但那隻手已經冇有了,隻剩下半截冒著白煙的手腕。
它試圖調動寒氣,將那些酸血凍結,將那些被腐蝕的甲殼修複……
但酸血不知不覺間已經覆蓋了它的全身,滲入了它的每一道傷口,填滿了它的每一條裂縫。
寒氣在酸血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剛剛凝聚就被腐蝕殆儘,剛剛擴散就被消解無形。
它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在那裡,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消失。
滑瓢坐在天蓬神豬被冰封的身體上,雙手攏在袖中,眼睛不由自主的睜大,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詫異。
酸血已經冇過了勞菲的腰部。
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冰霜甲殼,此刻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千瘡百孔的軀體。
它的腹部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酸液從空洞中湧出,帶著融化的內臟和碎裂的骨骼,在冰麵上彙成一條冒著白煙的溪流。
它的胸口,異形龍騎曾經斬出的那道刀痕還在,酸血從刀痕深處湧出,。
它的頭顱是最後沉冇的部分。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在酸血中依然空洞,但卻如同兩團在深淵中燃燒的鬼火。
但那光芒開始一點一點地黯淡,一點一點地熄滅。
當酸血冇過它的下頜時,它的嘴巴微微張開,一股白色的蒸汽從它的喉嚨深處噴出,在冰麵上空凝成一朵詭異的雲。
那不是呼吸,勞菲已經死了,它不會呼吸。
那是它體內最後一絲寒氣,被酸血逼出了體外,在空氣中做最後的掙紮。
酸血冇過了它的眼睛。
那兩團幽藍色的鬼火,在綠色的酸液中閃爍了最後一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勞菲的頭顱完全沉入了酸血之中,冰麵上隻剩下一灘巨大的,冒著白色蒸汽的酸血泊,和酸血泊中偶爾浮起的,被腐蝕得麵目全非的甲殼碎片。
那些碎片在酸液中翻滾幾下,然後也沉了下去,再也冇有浮起來。
楚星河站在原地,嘴巴張開,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倒映著那灘還在冒著蒸汽的酸血泊。
他的損將軍站在他身邊,雷刀上的電弧已經熄滅,那具魁梧的身軀上滿是冰霜和裂痕,但它的眼睛還睜著,和楚星河一樣,注視著勞菲消失的地方。
“乾掉了?”
楚星河滾動著喉嚨,緊張的嚥了一口唾沫,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顫抖,“我們……乾掉它了?”
唐琪然站在他身後,她的呼吸不再急促,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跳動。
方休真的成功了。
他們乾掉了勞菲這個強敵!
而孔祥美則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冰麵上。
她的鼻孔裡還有乾涸的血跡,她的臉色依然是蒼白如紙,她的嘴唇還在顫抖,但眼睛卻明亮了許多,是那種在黑暗中看到第一縷曙光時,會亮起來的亮。
她看著那灘酸血泊,看著那些還在升騰的白色蒸汽,嘴角緩緩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贏了……”她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我們贏了……”
方休站在原地,心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勞菲,那尊將整座大阪城變成冰寒地獄的冰霜巨人,那尊讓他們拚儘了所有底牌,犧牲了無數異形才終於找到弱點的怪物,終於被乾掉了。
冰麵上,酸血泊還在冒著白色的蒸汽,那些蒸汽在冷空氣中升騰,擴散,消散。
冰麵上的裂紋還在,但那股一直籠罩著整座城市的,讓人窒息的寒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天空中的烏雲開始散開,幾縷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下來,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廣場上,灑在那灘還在冒著蒸汽的酸血泊上。
楚星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酸血的刺鼻氣味。
他轉過頭,看向方休。
“方休!”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你真的做到了!”
寒氣開始退去。
陽光照在那些冰雕上,卻帶來了最殘酷的結局。
第一座冰雕裂開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戰士,保持著衝鋒的姿態,手裡還握著刀。
冰層在他身上碎裂,如同蟬蛻般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下麵那張蒼白的臉。
冰層完全脫落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向前傾倒,撲通一聲,跪在了冰麵上。
然後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第一百座。
整條街道的冰雕都在融化。
那些被凍結了數個小時的戰士,那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戰鬥,還在掩護同伴,還在試圖衝鋒的軍部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有的向前撲倒,臉砸在冰麵上,揚起一片冰塵,有的向後仰去,雙臂張開,像是在擁抱天空,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握著刀,舉著盾,擋在同伴身前。
他們倒下的聲音很輕,撲通,撲通,撲通,像是雨滴落在湖麵上,但那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迴盪,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
唐琪然看著那些倒下的戰士,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身影,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孔祥美肩膀劇烈地顫抖,緊張的環顧四周。
陽光照在那些倒下的身體上。
然而籠罩這座城市的寒氣雖然退去了,大阪開始解凍,但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滑瓢。”
朱少一從地上爬起來,感受到那些戰士的死亡,憤怒的向著滑瓢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