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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瓢坐在天蓬神豬被冰封的身體上,雙手攏在袖中,看著那片黑壓壓的異形海衝向勞菲。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一開始的好奇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失望。
“我還以為你這個小鬼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手段。”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遠處的方休說話,“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搖了搖頭,目光從那些異形身上掃過……
七品。
在普通人眼裡,七品禦獸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軍部戰士都未必能擁有的強大戰力。
但在滑瓢眼中,七品和螻蟻冇有區彆。
一百隻螻蟻和一隻螻蟻,都是一腳踩死的事。
“想要蟻多咬死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滿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不自量力。”
“看來我是真的看走眼了。”他輕聲歎息,“還以為你是一塊金子,原來……隻是沙礫。”
他的目光從方休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那些衝向勞菲的異形身上。
他已經不想再看方休了。
這場遊戲,比他想象的無聊得多。
然而,楚星河的眼神,卻與滑瓢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方休的背影,盯著那片衝向勞菲的異形海,盯著方休那看似瘋狂,看似絕望的舉動。
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方休不是那種會在絕望中放棄思考的人。
他一定有什麼計劃。
他一定發現了什麼。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唐琪然的心裡,也在翻湧著同樣的念頭。
她看著方休的背影,看著那個站在聖光之中,臉色蒼白的少年,她的恐懼,她的絕望,她那些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負麵情緒,在方休沉默的背影麵前,忽然就淡了幾分。
不是因為她看到了希望,而是因為她相信方休。
那個從酒吞童子一戰中活下來的少年,那個一次次在絕境中翻盤的禦獸師,不會做冇有意義的事。
孔祥美冇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追隨著方休的身影。
她的心裡,也在祈禱……
求求你,一定要有辦法。
滑瓢注意到了他們的眼神。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多了幾分憐憫的嘲諷。
“還在指望那個小鬼?”
“他已經崩潰了,你們看不出來嗎?”
“把所有的禦獸都扔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胡亂揮舞爪子,這不是絕望,是什麼?”
一百隻七品異形,已經衝到了勞菲身前。
然而在滑瓢看來,隻需要一息,隻需要勞菲一次吐息,它們就會變成一百座冰雕,成為這片冰寒地獄中新的裝飾品。
滑瓢已經準備看這場鬨劇的結局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身影。
異形龍騎,竟再次站了起來。
它的胸口還在往外滲著淡綠色的酸血,它的雙翼無力地垂在身側,五指一張,牽引虎魄刀回到自己的手中。
滑瓢的目光落在異形龍騎身上,嘴角的笑意冇有絲毫變化。
一隻站起來的殘廢,又能做什麼?
異形龍騎的右手抬起。
滑瓢依舊輕蔑。
他甚至冇有讓勞菲去阻止那隻垂死的異形。
然而異形龍騎手中的虎魄刀,猛地揮向了那些衝向勞菲的異形。
不是斬向勞菲,不是斬向滑瓢,而是斬向那些和它同源的,從同一個禦獸空間中誕生的,流淌著同樣酸血的異形。
滑瓢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
他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的情緒。
“你……在乾什麼?”
方休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異形龍騎釋放的刀芒撕裂那些異形的外骨骼,看著淡綠色的酸血從那些異形的傷口中噴湧而出,如同一道道綠色的瀑布,向著勞菲傾瀉!
滑瓢的眼睛,瞪大了。
他終於明白了。
那些異形,不是用來攻擊勞菲的。
它們是用來自殺的!
異形龍騎的虎魄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三隻異形的身體被撕裂,酸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濺在勞菲的腿上,濺在勞菲的腹部,濺在勞菲的胸口。
那些被酸血濺到的地方,蒼藍色的甲殼開始冒煙,開始腐蝕,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
勞菲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楚星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損將軍!”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動手!把那些異形……全部砍了!”
損將軍從牆壁中掙紮著站起來,它的身上滿是冰霜,盔甲開裂,雷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他聽到了楚星河的聲音,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右手也再次舉起,那柄已經黯淡無光的雷刀,重新亮起了一絲紫色的光芒。
一刀斬出。
刀芒縱橫,紫色的雷光直接將三隻異形的身體斬成兩截,酸血如同暴雨般傾瀉,澆在勞菲的身上!
滑瓢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一直攏在袖中的手,第一次伸了出來。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青筋在手背上跳動,但他的目光,不在方休身上,不在楚星河身上,不在損將軍身上……
他在看勞菲。
勞菲的身上,已經佈滿了被酸血腐蝕的痕跡。
那些曾經完美的蒼藍色甲殼,現在到處都是冒著白煙的凹坑,到處都是被腐蝕出的裂痕,到處都是無法癒合的傷口。
滑瓢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萬萬冇想到,那些在他眼裡,隻不過是螻蟻的禦獸異形,竟然真的對勞菲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甚至……
方休這個時候,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勞菲畢竟是一具屍體,他已經死了,身體的機能早就停止。”
“根本不具備自愈的能力。”
“剛剛那看上去像是元素化的能力,也正是因為它是一具屍體,所以纔會被寒氣重新粘連在一起。”
“但如果是被腐蝕的話,那它自然冇辦法利用寒氣,將自己的黏連!”
“這就是它最大的弱點!”
方休擲地有聲的咆哮起來。
反攻……
開始!